村里那个"疯女人"是我妈

青春 249 2018-04-19 03: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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钗客/文

1.

“小雷,小雷,你妈妈来了”教室走廊外的同学向坐在窗台边的小雷喊道,

小雷一脸不情愿的回头,看到那个站在楼梯口不停傻笑的女人,怕同学看他笑话,小雷不敢当众对女人吼叫,只能满脸焦急的对女人哀求道:“你回去,回去行不行,不要来找我了”

“雷雷,雷雷,我...我给你拿橘子吃...很甜...很甜”神色慌张的女人口齿不清表达着自己的心意,小雷望着女人手里那破袋装着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烂橘子,再看看身边众多同学一脸坐等好戏开场的表情。

小雷开始变得更加的烦躁不堪,他拼命使劲想把女人推出校门口,丝毫不顾女人不大灵活还微跛的腿脚,更没耐心听女人那因着急吐不出的话。

小雷一边推搡一边吼道:“不要来找我,再也不要来找我,你给我滚出去好不好.”

那一下,女人好像明白了什么,她一瘸一拐的拎着那袋未送出去的橘子走出了校门,而小雷坐在校门口的角落里哭的泣不成声。


2.

小雷的妈妈是疯子,众所周知,老一辈的人知道她怎么成疯子,小一辈的人知道这个疯子是谁的妈妈!

“疯子又在啃稻草了”一群放学后的小孩不停的对着站在电线杆下的女人嚷嚷着,女人不时畏缩的躲到电线杆的后面,不时跳出来冲着那群学生哇哇叫,被吓到的那群学生顿时一哄而散。

听爷爷说这个女人很可怜,被人害的才变成现在这样的。爷爷说她本是一个外地的姑娘,夜晚寻路探亲遭遇到歹徒,被伤害后的第二天,村里就出现了一个疯女人,没人知道女人从哪里来,更不知道该往哪里送。

疯女人常在村里出没,被村里常年光棍的单身汉惦记上了,为求一子,娶了这个疯女人为妻。女人虽疯,但天生的母性还在,也懂得喂食,幼年的小雷经常被喂各种莫名其妙的食物,还差点食物中毒夭折,但小雷还是顽强活了下来。大人们都说小雷福大命大,以后会有福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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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下午第一节课是练习毛笔字,小雷在认真的描字,旁边的小东推了推他的胳膊,小雷刚描的字歪了,气的跳脚想打小东。

小东一脸戚戚的看着小雷说“小雷,你妈妈又来了”,那时班里的同学都专注在练字,没人注意到教室窗口那个不停傻笑的女人。

小东不大不小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炸开了锅,大家齐刷刷的扭头看看小雷,又回头望望窗台边站的女人,然后眼巴巴的望着,生怕错过一场好戏!

小雷本不想理会女人,但女人看到小雷回头看她,她高兴不住的敲打窗台。

老师怕打扰到学生课堂气氛,让小雷去见下妈妈,小雷一脸无奈不情愿的向门口挪步。

“雷雷...我...我怕你冷...给你带了毛衣...你穿着不冷”一脸开心的女人痴痴的等着自己孩子的回应。

小雷懊恼又生气,七月份的天气,他穿着短袖都觉得热的不行,哪怕看着毛衣,小雷都觉得身上热气腾腾的。小雷根本不想穿,他只想接过毛衣让女人赶紧离开。

然而傻女人却执拗的想自己的孩子穿上毛衣,死活不肯松手。

小雷顿时生气了,他的对着女人不停咆哮“我不穿,这么热,谁穿毛衣”,两个人在教室门口来来回回的争执,彻底扰乱了课堂秩序。

老师也看不过去了,他劝小雷说“你先穿上吧,妈妈的一片心意,等会再脱下也可以”,小雷只好听话的穿上那件厚厚的毛衣,傻女人心满意足开心的走了,小雷趴在桌上又哭成了泪人!


4.

“爸,你能不能看住我妈,老是去我学校丢人”回家后,小雷对着自己的父亲不停的抱怨。

“雷儿,你妈,我可看不住,打了没用,骂了更没用,绑了还不行,你说咋办”一口抽着旱烟的雷老头坐在木椅上摇摇晃晃说着。

小雷感到异常烦恼,同学都嘲笑他有个疯子妈妈,而老师们总是用那种怜悯又同情的神情可怜他,让他老觉得自己跟身边的同龄人格格不入,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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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了,小雷,你爸爸给你送伞吗”小雷一脸忧伤的望着窗外稀里哗啦的流水声,同桌小东的声音在小雷的耳边转悠着。

“不知道,我爸估计不来送了把,他都告诉我让我自己带好伞,他没时间送伞”小雷神情恹恹回应着。

“疯女人又来找儿子了,疯女人又来找儿子了”门口传来临班同学的笑闹声。

小雷转头回望着满头被雨水淋湿的女人,湿透的头发耷拉在额边,小雷突然觉得眼角有点酸。

“雷雷...雷雷...伞...你拿...我走”女人有点害怕小雷会发怒,只好身体蜷缩在教室的门沿边,小雷看着女人手边不知从哪找来的破小伞,觉得心里很难过。

小雷好像明白了什么,但又不完全懂。

这次小雷没有对女人大吼大叫,也没有催她赶紧走,他静静地收拾好书包,然后默默的接过女人手中的破小伞。

女人跟着小雷一起下楼,小雷在雨中撑起那把破小伞,小伞遮着两个人,一个女人一个男孩,雨花渐渐模糊了两个人的身影,渐行渐远……


文/钗客:寻一座庙堂,红尘滚够了就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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