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记:猎场之旅

娱乐 23 2018-01-13 21:45

通过观看和研析《猎场》,我只想明白无误地告诉自己:如何透过众声喧哗,独自完成一部关于当代都市题材的电视剧的鉴赏和思考。

后记:猎场之旅-微网络

01

这次《猎场》之旅来到了终点站。

我知道我码完这篇随笔之后,《猎场》剧赏系列的写作就应该彻底结束了——“事物应该恰当地结束”。

其实既理想又恰当的时间点,应该是大结局后的一个礼拜内。但因为我特别纠结,三番两次地逃避这件事,才将原本应该结束2017的事拖到了2018。

即便是早早地定下决心,想为《猎场》全剧写一篇总评性质的长文,但真正坐下来,静心准备从头着手时,却又不知道从何写起。

原来计划写一篇稍微带点专业色彩的评论,但又担心自己的影视专业知识储备不够用;转而想围绕“郑秋冬”这个角色来写,又担心是旧话重提,陷入无聊透顶的重复,毕竟在之前的剧评中已经有数篇文章来剖析这个角色了。

除此之外,我还担心自己写着写着,完全失控,像评论一部自己深爱的长篇那样絮絮叨叨,没完没了,大而无当——因自己的偏爱,而对一部大众消费性质的电视剧过度解读、重度阐释,附会捎带过多杂七杂八的私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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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为此,我写了一封邮件给简友gio33,征求她的意见:

“最近有点矛盾。一方面是想写《猎场》最后一篇的总评,但没想好的哪个角度来写,一个选择是解读‘郑秋冬’这个人物;一个选择是解读‘猎场’这部剧。如果是后者的话,我想从‘人物角色的平衡术’,‘故事冲突的内向化’,‘情境选择的写实性’,以此来诠释《猎场》是一部‘富有理想色彩的高度现实主义作品’。

如果是前者的话,我想从‘凡人郑秋冬’、‘情人郑秋冬’、‘商人郑秋冬’以及‘圣人郑秋冬’四个维度来解读这个角色,以此来诠释《猎场》剧中塑造现代性、时代性、社会性主流人物形象的复杂性和多元性。”

简友gio33是我这次《猎场》之旅的“全程陪伴”——陪着追剧、陪着点赞、陪着聊天、陪着鼓气,以至于很多次熬夜码字,全部动力来自于她的鼓励——在这个平行的世界里,能有她这样一个特别的存在,并确切地肯定至少还有她愿意坚持看这些微不足道的文字,这或许就是村上春树先生所谓的“小确幸”吧。

正因为如此,才在犹疑之际,第一时间想到请教于她。12月30日,gio33给我回了邮件——

我个人觉得,郑秋冬相对来讲,会好写一些。而写《猎场》的现代性、时代性和社会性,似乎题目有些过大,弄不好会写得很空。不过,你可以试试。

她的意见让我直接放弃了那些看似美好其实很蠢的宏大主题,而另选了一个角度:简略地谈一谈我这段时间“回嚼”《猎场》时反复思考的几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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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大结局之后,严格来说,是在大结局的前两天,各路媒体对《猎场》的总评文章陆续发布后,我在一个礼拜内,陆续看了大概两万多字的评论。

这些网评,有的写得高屋建瓴,笔调是斩钉截铁、盖棺定论式的;有的写得东挪西凑,但并不妨碍他们将吹捧的架势拉到摩天大楼那么高。

看完这些文章,诸多感受归结一条:无论是撰社评的高手也好,还是码娱乐版的菜鸟也罢,他们大抵都没有从头到尾认认真真地看过《猎场》,他们的主观印象、客观评价都来自第二手、第三手资料,以及随机观看的片断、片花。

说白了,在这个拷贝、粘贴、剪切的时代,写一篇几千字的评论文章,如果不需要独立原创,不需要深度思考,对于一个文字工作者或公众号来说,充其量,也不过是一个通宵的事情。

而我只想花多一点时间,再多一点时间,好好酝酿一番,原创一篇有点深度的东西,算是对自己热爱这部电视剧最后的交待。

纠结期间,尽管没有动笔,但脑子一刻也没有闲着,它不停地涌现出各式各样的问题:为何剧中至始至终不提郑秋冬和罗伊人的父母、家庭?为什么剧中的关键性道具全都是国外的?为何剧中每一个主要角色导演都安排一个次要角色来平衡或反衬?为什么导演安排陈修风的父亲在剧中一言不发就去世了?

为何结局一句也不提德聚仁合上市的事情?为什么每一个过场角色事后都没有再出现过?为何导演没有一个地方采用闪回或MV方式交待剧情?为什么在最后几集的医院里郑秋冬演得像一个蹩脚的演员?为何郑秋冬这个角色最终走向爱与勇气的灵魂救赎之路?这部电视剧究竟暗藏哪些深度启示?……

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地问,几乎是穷尽了百十个问题。脑子的“疑问集”越来越多,越来越混乱,企图从这种混乱中建立一个清晰而严谨的理性认知,好像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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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十七八岁、二十出头,正值豆蔻年华的少男少女,即便是对“猎场”全无概念、全无兴致,也可以凭着自己的兴趣点观看一下《猎场》,因为剧中大量的情感戏,对这些情窦初开的高中生、大学生来说,依然看点十足。

为此,我锁定的第一问题:为何《猎场》谈‘一场恋爱’道路如此之艰、代价如此之大?”

作为都市爱情剧的《猎场》,它涵盖了几种不同类型的情感关系:

①纯真之爱——诸如郑秋冬与罗伊人的校园恋歌;②跨越之爱——诸如罗伊人与夏吉国的跨年龄、跨阶层之爱;③婚姻之爱——诸如曲闽京和谭絮夫妻之间的日常纠葛与情感困境;④出轨之爱——诸如陈修风和米娜的激情一夜;⑤报恩之爱——诸如罗伊人和于成飞之间的情感关系;⑥单恋之爱——诸如惠成功对贾衣玫的死缠烂打;⑦易碎之爱——诸如陈修风与葵黄的瓷婚;⑧破镜之爱——赵见蜓与蔡婉妤的有缘无份……

作为剧中人,无论是主角还是配角,几乎每一种男女情感关系都界定了一种爱情形式;作为观剧人,无论你是二十、三十,还是四十、五十,都能从中得到自己的情感投射,为此引发一腔共鸣——太多太多的滥情欲念假爱情之名大其大道,导致哪些真情意切付之流水之后而越发显得弥足珍贵。

当然,这些情感关系也隐射了郑秋冬与罗伊人一波三折的爱情经历。从头到尾,郑秋冬经历了四个爱情阶段:一是,与罗伊人的校园青春之恋;二是,与熊青春的欢喜冤家之恋;三是,与贾衣玫的职场办公室之恋;四是,与罗伊人失而复得的破镜重圆之恋。

回看这四段恋情,细细思量一番,可以说第一段恋情,郑罗两人可以各自互为对方的“身体伴侣”,是源自“荷尔蒙”的过剩,最终的结局,是郑秋冬败给了“老谋深算”的师兄白力勤;而第二段恋情,郑熊两人作为情感上的失败者,为了抱团取暖、搭火过日子而相爱,造就了一对的“生活伴侣”,但因双方的“貌合神离”而分手。

如果说前两段情感关系分别属于“身体伴侣”、“生活伴侣”,那么第三、四段情感关系可以归结为:“事业伴侣”和“灵魂伴侣”。

郑贾之间的关系,相对之言要弱于郑熊之间的情感浓度,原因是,这里面夹杂了更多的利益,其爱情纯度前者要远远弱于后者。当然,既因为这种纯度,也因为郑贾他们在事业上“各怀鬼胎”“志趣不同”而导致分道扬镳。

郑罗的复合是全剧的高潮。导演着重表达了他俩在灵魂境界上的高度合一,堪称“心同一体”,可谓为“灵魂伴侣”。

原来我想就“灵魂伴侣”这一点,结合郑、罗在成长路上心理、精神、心灵的蜕变,以及荣格的著作《寻求灵魂的现代人》,来谈谈“精神领域”的对等对“幸福情感”的重要性及必要性。

但当我看到美国记者帕梅拉·德鲁克曼在《纽约时报》上发表文章《40岁以后明白的事》这篇文章之后,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她说——

 “没有灵魂伴侣这回事,我20多岁时,有人告诉我,每个人在世上都不止有一个灵魂伴侣,而是有30个。我告诉我同事的时候,他说:‘是的,我正努力和她们每个人睡觉。’”

因此,我不再坚持对“灵魂伴侣”的着重阐释。

前段时间,我在一篇报道中看到,现代都市60%以上的单身青年不愿意谈恋爱,他们认为谈“一场恋爱”的成本太高,就拿最终“抱得美人归”的郑秋冬来说,如果他没有JEEP,没有CEO头衔,没有“德仁”,他凭什么跟熊青春、贾衣玫、罗伊人谈一场又一场的恋爱?

抛开叠加在主人公身上的重重光环,或许像郑秋冬一样,去历经有关身体、有关生活、有关事业、有关灵魂的不同恋情,比什么“JEEP”“CEO”更重要;或许像郑秋冬一样,勇敢去爱,勇敢去拥抱真爱,比什么“灵魂伴侣”要重要一百万倍——谁能保证这个世间有你看得上的灵魂之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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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对于那些初涉职场的九五后,或正处于职业生涯上升势头的八零后,他们观看《猎场》,除了情感戏,更重要的一点,毫无疑问是:如何像《猎场》郑秋冬那样不断努力提高层次,成为一个很厉害的人?”

纵观郑秋冬十多年的职场升级之路,历经了:①倒爷-②个体户-③投机分子-④假冒博士生-⑤民营企业高管-⑥创业者-⑦外资企业高管-⑧私营老板-⑨CEO等不同阶段,他通过不断努力提高层次,才最终成为“猎场精英”。

相比这些显性的身份特征,我更关注他的心灵“蜕变”之旅:①建立自我-②迷失自我-③失去自我-④寻找自我-⑤重塑自我-⑥突破自我-⑦升华自我等不同阶段内心世界的自我演化自我迭代自我繁衍,最终成为“穿越黑暗,忠于内心,追寻真我”的“德仁”郑秋冬。

纵览全剧,可以说导演姜伟借助《猎场》,通过对主人公郑秋冬的角色刻画、角色塑造及角色渲染,完成了对现代职场人士追求健全、纯正、慈悲人格的心理想象和心理塑造。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郑秋冬在人生经历,就像一面镜子,它能照射出每一个现代人的失意、纠结、焦虑、痛苦所在。

导演为什么要塑造一个这样“出身平凡”但“心气极高”、“屡遭挫折”但“坚守内心”的人物角色?

正如心理学家荣格在《寻找灵魂的现代人》中所说:

“我们的道德观念已经远远落在了当代科学、技术和社会发展的后面。现在的形势太危险了,人们心理上所承受的问题也太多了。在这种生死攸关的危急时刻,最急迫的需要、最可信赖的东西就是现代人心理的塑造。”

很多现代人将“成为一个很厉害的人”作为一种理想和目标,一心一意在追求更好的汽车、更大的别墅、更多的存款, 却从来“为何而活”不闻不问。

就像哲学家安·兰德在《源泉》一书中所谴责的那样,

“特别有一种人,我瞧不起他们。他们寻求某种所谓的更高理想或者说‘普遍的目标’,却不知道活着是为了什么,他们悲叹说他们必须要‘找到自我’。在我们周围,你到处可以听到这种悲叹。这种悲叹好像是这个世纪公认的陈词滥调。在你打开的每一本书里,每一声喋喋不休的自白与忏悔里,似乎那是件值得忏悔的高尚事。我觉得那是最无耻的一件事。”

还好,幸好。最终郑秋冬没有活成那种“世俗、老到,擅长表演,懂得配合,更善于利用各种关系达到自己的目的”的中产阶层精英分子——这个时代所谓“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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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跟朋友谈论这部电视剧时,我曾将它概括为一部带有理想色彩的现实主义作品。为何如此形容《猎场》?我将原因归结为四点:其时代性;其现代性;其全球性以及其真实性。

时代性

《猎场》的人物和它所处的时代完美结合。

故事主线时间设置为2005-2016年,这一期间所发生的很多社会真实事件,都被编剧巧妙地揉进了故事,成为故事发生的背景。

其中包括师生恋、小三、传销、MBA、反腐风暴、一夜成名、艳照门、黑客、海归、金融危机、互联网崛起、大数据、全球化等等。

这一点,在主角罗伊人身上的三段恋情也得到很好体现:一段可谓“师生恋”,一段好比“小三情”,一段疑似“艳照门”,尽管都是蜻蜓点水式交待,但观者肯定是心领神会,心照不宣。

现代性

相比反腐剧《人民的名义》、历史剧《北平无战事》这种传统电视剧的写实手法,《猎场》更具有现代性、先锋性。剧中,导演对重要角色内心层次、精神生活的刻画,非常合乎现代艺术创作的精神,尤其是全剧将人物、情节外在的冲突,转向人物内部的心理塑造、转向虚无幽冥的心灵王国,这对编剧和导演提出更高的要求。毕竟,现代社会中,每个人心理层面的困境,千差万别,各具病症。

这种现代性,正如荣格在《未发现的自我》著作中所说:

“对心理、精神和心灵的关注,再多加强调也不为过。特别是在今天,对精神领域尤其值得倍加注意。因为,每个人都承认,未来的幸福或痛苦既不是由野生动物的攻击来决定,也不是由自然灾害引发而来,也不是由全球性的疾病和瘟疫,而是完完全全、而且独一无二的取决于人内心的精神变化”

全球性

《猎场》从第一集开始,到五十八集剧终,推动情节发展的关键道具,几乎都是全球化的文化产物,其中包括小说、电影、音乐,还有跨国企业、海归人才等。

从日本小说的《挪威的森林》,到英国民歌《斯卡布罗集市》,再到美国好莱坞电影《肖申克的救赎》、《人鬼情末了》、《七宗罪》、《廊桥遗梦》等,全球化文化符号充斥在剧中各处。

因剧情需要,剧中所涉及的企业,也大多是跨国集团。无论是山谷集团、南国时创、盛煌集团,还是特慧专猎、法国地中海银行,它们都是全球化浪潮下的产物。

而剧中的主次人物,从熊青春到凯文杨,从陈修风到赵见蜓,他们身上多多少少能看出身处全球化浪潮下的鲜明特征。

真实性

作家阎连科在《发现小说》中曾将现实主义作品归结为“庸俗的真实”、“世相的真实”、“生命的真实”、“灵魂的真实”等四个方面,并为此断言,伟大的作品均离不开这四个维度的混杂、渗透、交融、聚合。

纵观郑秋冬和罗伊人的成长经历,全剧中,既有“庸俗的真实”和“世相的真实”两个层面的刻画,也有“生命的真实”和“灵魂的真实”的塑造;既有来自生活底层的世相之美,也有挖掘内心世界的灵魂之美。

你可以说郑秋冬和罗伊人是现实人物,也可以将形容为他们理想角色。但我们必须得承认,编剧和导演在创作《猎场》时,是“沿着生命真实”的路径,朝现实主义更为广阔、更为深厚的生命真实的方向探索和塑造——从北京到北海到杭州,现实、真实、写实,一路贯穿全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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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后现代主义”的特征主要表现为:不确定性、模糊性以及多义性。

从职场术语来看,“猎场”的含义非常明确;从语言学的根源来讲,“猎场”又有另一番释义;如果从修辞学延展来看,“猎场”又可以视作为一则隐喻——这种“多义性”、“不确定性”,非常符合后现代性。

那么,为何要将《猎场》延伸为一则深邃精彩的隐喻?

从“郑秋冬-罗伊人-贾衣玫”的猎场关系谱来看,在情感方面,他们既是彼此的“猎物”,又是彼此的“猎手”。

贾衣玫,想通过猎取郑秋冬这个“中产精英阶层”,来改变自身的社会地位;郑秋冬,想通过猎取贾衣玫,来填补自身的情感空缺,最终因为“心”而彼此“逃猎”。

当然,郑罗之间跨越十年的恋情,其实质也是一场“猎心”之旅——从“心之所系”到“心同一体”的过程 。

从“袁昆-米娜-陈修风”的猎场关系谱来看,袁昆是“猎头”,“米娜”和“陈修风”都是他们的“猎物”,他通过花言巧语,让米娜鬼迷心窍,心甘情愿成为他的棋子;对陈修风来说,米娜又是“猎头”,她想猎取陈修风的“痴心”,尽管是她一厢情愿的“痴心妄想”;对米娜来说,陈修风又何尝不是“猎手”,他凭借的才华、长相、地位、金钱,让米娜为他“春心荡漾”。

总而言之,从隐喻的层面来讲,现代都市人每一个人都身处丛林,每一个人都是“猎手”,随时随地面临着“被猎”和“猎头”。

高层级的猎手,他们在猎心,猎取人心,所谓“得人心者得天下”;中层级的猎手,他们在猎人,相恋的人、共事的人、志趣相投的人;低层级的猎手,他们在猎物,阿堵物以及一切能用阿堵物换取的事物。

从“猎手-猎物-猎人-猎心”这四个层级链来解释“猎场”,将我们自身的处境置身其中,你或许会发现,此时此刻的你,究竟想“猎取”什么?究竟又在“逃猎”什么?

套用流行的句式概括:每个人心目中都有一座猎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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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四个小问题,也可以归结为郑秋冬之于情感、之于职场、之于时代、之于角色等四个维度的再次追问。

从受众的角度来说,第一问是为00后,第二问是为90后,第三问是为80后,第四问是为70后的剧迷而设,希望不同年龄层的剧迷,都能从《猎场》中获得自己想要的答案。

从评论的角度来看,《猎场》无论是作为一部情感剧、职场剧、写实剧,还是作为一部带有浓厚人文色彩,且兼具叙事内涵的当代题材电视作品,它具有影响深远的价值和意义;它能深入心扉,触及生命的真实和灵魂的真实,对每一个现代人来说,它都有“照妖镜”的魔力。

从个人观感来说,在21世纪现代社会中,郑秋冬的这个角色的成长经历,心灵蜕变历程,以及他较为复杂的恋爱史,给人留下了不可抹灭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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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最后还有一问。

此前的剧集评论文发布后,有朋友问过我:“那么多人在吐槽这部电影,为何你偏偏不批评它?”

我也曾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

原因有三。一是,真正的批评,无论是从技术解析、还是美学鉴赏的角度,写作的难度远远大于点赞;二是,如果不具备批评的知识,即便有真诚的批评态度,也难免被别人视其为“博眼球”或“蹭热点”。

三是,我在《伍迪·艾伦谈话录》里吸取了一个十分有用的经验:“在才华横溢的人面前,我的任务是学习,而不是催眠。” 这是我极为敬畏的大导演伍迪·艾伦在谈到他与自己的偶像英格玛·伯格曼和阿瑟·米勒相处时所采处的态度。于我而言,在姜伟这位导演这里,第一任务,当然也是学习。批评?那是影视评论家的份内事。

此外,我喜爱的英国作家朱利安·巴恩斯,他曾在小说《时代的喧嚣》中写过这样一段话:“年轻人不该拥有一种满腹嘲讽的性格。在那个年龄、讽刺会阻碍成长,抑制想象力。最好是以愉悦的心灵和开放的态度开启生活,保持乐观,对所有人和所有事都坦诚以待。”

与满腹嘲讽相比,我更愿意温柔敦厚,更愿意坦诚以待——

通过观看和研析《猎场》,我只想明白无误地,告诉自己和那些与自己兴趣相投的朋友们一个观点:如何透过众声喧哗,独自完成一部关于当代题材的电视连续剧的鉴赏和思考,并从种观看中获得自己的审美认知。

我想,通过这次持续写作,我做到了,尽管做得并不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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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2017年10月,歌手朴树在表达他完成新唱片《猎户星座》时的感受,说了如此一段话——

“我还在等待那种满足感,然而它一直没有来。这让我明白,其实我根本不愿录完这张唱片。梦有时不必实现。当它成为现实,便失去了所有的可能。”

——摘自《Lens视觉》 杂志第013期

以前我或许不懂得这种感受。但现在,我想我有些许明白。

我一直在纠结要不要写完这篇关于《猎场》的最后一章。三次下笔,三次搁置。我反复告诉自己:我还没有准备好……只有准备得万无一失,我可以写出一篇比之前的好几倍的文章……只要我愿意沉淀,再沉淀,我就可以写出比所有关于《猎场》的评论都要好的东西。

但我这些其实都不重要。

准备妥当也好,万无一失也好,好上几倍也好,沉淀再沉淀也好,写出好东西也好,其实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根本不愿写完这篇文章——“当它成为现实,便失去了所有的可能”——此时此刻起,我便失去了它——我的猎场之旅。


【Written by : 唐  瞬  2018.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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