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完成的杀人案

小说 159 2018-01-13 21:33
未完成的杀人案-微网络

1

张博文躺在床上,一会跳起,一会儿又躺下。他今天晚上已经考虑了很久,最终明确了一个想法:他要杀了许伟,不惜一切代价,想尽一切办法。

要杀许伟这件事情还得从昨天下午说起——那天许伟没有扫地,他和张博文是一组的。本来少一个扫地的也没什么,一共就那么几排桌子,多划拉几下就有了。而且作为八班的混混老大,许伟不管在哪一组都他妈没有扫过地。但那一天当他们组的李硕颖正在擦着黑板……妈的,张博文想起这个婊子就生气,要是没有她或许也就没有后来这些麻烦事。

“组长,许伟还没扫地,你就不管他一下?”

李硕颖用了一个字:就,这个字的意思好像是说:作为一个破扫地组长,他张博文有权利也有义务这样做。可是他妈的都什么屁啊,一个破扫地的组长罢了,管那么宽。当然这些心里话他没说出来,碍于面子张博文回答:

“喔,管,今天我肯定给他说说。”

“那要不你先记了他的名字?”张博文一愣,他看着李硕颖那戴着眼镜满是麻子的脸,心里一阵的恶心:“妈的,你学你的习不就行了?他妈的管那么宽,你要是真看不惯自己去记名字啊!”

到了最后张博文还是把许伟的名字写在了黑板上,那天他背对着黑板,当他把许伟两个字硬生生的刻到黑板上时,一瞬间他感觉背后有无数的眼在看着他。

2

许伟中午没回来,除了上食堂吃了个饭,整个中午张博文都坐立不安的在教室呆着,他攒着笔,眼死死的盯着黑板。下午许伟拿着乒乓球拍一进班就愣住了:

“这他妈谁记的名字?”

张博文坐在第一排,听到许伟的声音后头皮发麻,他抬起头发现李硕颖也在,她正像福利彩票公证员那样看着他。张博文只好走到许伟面前说:

“是我记的。”

“擦了,给你两秒钟的时间。”

徐伟抽着烟,一屁股坐到桌子上,耷拉着两条腿。

本来这就够了,张博文想。到此为止,只要自己认个怂,把许伟的名字擦掉就行。要么下下技,再僵持一会儿,等徐伟抽把烟掐了自己去擦。但这时不巧,林梦瑶走进班来了。

所以说张博文觉得那天一切的事情都向坏的发展,他觉得一切的事情都早有预谋,一切的发展都预示着混账事的到来,那天发生的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虽然那时的他才十三岁,上初一,日本电影还没看够五部,但是那天他却真切的感受到了一切。他暗恋林梦瑶,他不想在她的面前出丑,张博文觉得这一切已经被林梦瑶尽收眼底,所以他说:

“老子不擦。”

张博文从来没打过架,当许伟一个脚绊踢过来时,他咚的一声就摔到了地上,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头部与大地之间的物理反应。倒地的一瞬间他瞥了一眼:林梦瑶穿了一个绿色的裙子,阳光照在她的头发上灿烂耀眼,妈的张博文发现其实林梦瑶看都没看向这里。许伟又给了他裆部一脚,张博文想:英雄果然不是好当的。

张博文也不知道后来自己为什么要哭,其实也不太疼,但他站起来时还是哭了,哭的稀里哗啦,像个傻逼一样。那是他第一次打架也是第一次被打,他忘了自己是如何过完了那一个下午,当他把语文课本和上时,眼眶已经肿的像个猪蹄。外面没有应景的下起倾盆大雨,连蒙蒙细雨都没有,天气晴朗无比。

回到家的时他的父母正和朋友打着麻将,没有注意他。张博文把自己反锁在洗手间用力的洗着脸,洗面奶几乎用掉了半瓶,冷水狠狠的拍打在他的脸上,渐渐使他的心安定下来。他想了很久,很久很久,如同密谋一个伟大的秘密,他狠的一下把拳头捶向了梳妆台,一锤定音由此产生了一个惊天的念头:“他要杀了许伟,不惜一切代价,想尽一切办法。”

3

洗了个澡后张博文开始在家里找找作案工具,门外的父母对他喊:“小文!我们晚上出去,没饭,要想吃的话自己煮泡面!”张博文摁了一声,心想正好。他猫着腰开始急切的在房间内寻找一切可能的杀人工具:剪刀,绳子,棒球棒......张博文突然发觉杀一个人原来这么麻烦,得规划,得计谋,首当其冲的就是得有一个要人命的工具。

张博文首先想到了现在正在上大学的哥哥。他的哥哥曾经是个浪子,是个混混,后来他妈的改邪归正,上了一个烂大专继续混日子。前几个月放寒假的时候他回家没有带女朋友,倒是戴了一个黑框眼镜,傻傻的,再也没有了以往的风范。他知道他的哥哥曾经有一把砍刀,估计就在他的床下。张博文把砍刀从床底下抽出来,跪在地上仔细的瞅着那把砍刀:砍刀有半个人长,刀柄处有些生锈,甚至能闻出血腥味。张博文想或许曾经他的哥哥就是拿着这把砍刀带领着他的小弟驰骋校园,砍翻那些外校闹事的混混。

可张博文想了想还是把砍刀放回去了:他估量了一下,砍刀不行,太长太重,外观又太大,不好带到学校。他又从里面掏出了一根甩棍,粗粗的,“呼”的一甩,由粗到细展现出来三截。

可张博文想了想还是把甩棍扔了进去:这东西力道不好掌控,又不大好用。万一到时候甩不到许伟被他一个欠身躲过,那就完蛋了,他自己将会被打死在学校的操场上。他又翻箱倒柜的找了好久,站起来的时候他突然觉得这事实在太麻烦了,要不算了……

这个念头只是被张博文一闪,马上内心的热血又给否定。他的脑袋像一个老旧的定时播放器,开始打着雪花播放着着昨日的镜头:李硕颖问他为什么不记许伟的名字,他被许伟一脚绊倒在地上,穿着绿色裙子的林梦瑶......所有画面斑驳闪现,交替刺激着张博文的神经。

张博文烦的不行,从床底下站起来去厕所撇条,拉完回来经过客厅茶几的时候发现了一把水果刀:这把水果刀已经放在客厅好几天了,香蕉,苹果,菠萝还有哈密瓜的死都是由它来完成的,张博文的脑袋瞬间想到一个近乎完美的想法——明天完全可以用这把水果刀来把许伟捅死。这是一个美妙的想法:水果刀又小又轻便,危力又巨大无比,关键还好使。这把水果刀在张博文的家里的地位曾经是毫无作用的,但是现在不同了,它即将要完成一个光荣的任务,一个记载在水果刀历史上的光荣的任务。

水果刀散发着芒果的腐烂味,张博文去洗手间把那把刀洗干净,用手巾擦了擦把刀鞘别上,放进了校服裤子的口袋里。他就这样摸着那把水果刀睡了一觉,心里一阵阵的激动:这件事可能会惊动整个校园,甚至整个县城。他做了一个梦,梦中的他捅了许伟三十六刀,许伟大声的喊着“大哥,放过我,放过我。”

张博文喊:“叫劳资爹!”

许伟说“爹,爹,不敢了,不敢了,儿子不敢了。”但许伟越喊张博文越觉得刺激,他狠命的捅着,龇牙咧嘴,爽的不行。他一共捅了三十六刀,数的清清楚楚。后面的梦就模糊了,在警察叔叔把他枪毙的时候,张博文轰一下的从床上弹了起来,窗外阳光明媚,麻雀叽叽喳喳——第二天到了。

4

张博文站在校门口外,看着门口戴红帽子的负责查违禁品的高中部学生心里一阵的发慌:他忘了这个破学校最近在严查违禁品,尤其是管制刀具。当然所谓的严查只是给上级领导装个样子而已,没人会给你配备个探测仪,也没有哪个傻逼会认真的检查。张博文慢慢的把步子挪到了校门旁,一个瘦瘦的高中生问:

“带违禁品没?”

查违禁品是个瘦高个子,他两双手靠在后背,掐了一根烟,红帽子低垂,歪戴着。这人像抽着大麻一样,看着四周小心翼翼的吸一口,然后又迅速放在身后。那一刻张博文很想说他带了,带违禁品了,他带了一把水果刀,他要捅死他们班的同学,如果他敢拦的话,或许他也会把他给捅死,虽然这样事情就会变得有些麻烦......

但最后张博文没有吭声,查违禁品的高中生看了一眼张博文把烟头一扔:

“进去吧,妈的快上课了。”

5

第一节是语文课,教语文课的是一个中年老头子,瘦瘦的,秃头,笑起来牙齿很黄,身上透出一股腐烂的文人气息,学期过了快一半,张博文还不晓得他的名字。许伟理所当然的没来,张博文趴在桌子上头皮发麻,眼肿的不行。昨天睡的太晚,待会还得捅人,得先补个觉。

“张博文,你来回答一下这道题。”张博文合上眼还没两分钟,老秃驴就又把他叫起来了,他好不容易拿出试卷找到老秃驴说的题目:这篇文章的作者想要表达什么样的思想。

“妈的,我怎么可能知道作者的心里想的什么。”张博文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所以然,他瞅着全班的同学,右手边的胖三在看着他发笑,李硕颖咬着笔在数学题,林梦瑶坐在第一排坐的笔直,文胸带子隐约可见;他就这样看着这个平静的世界,谁也不可能猜到,一个小时后他将捅死许伟,两个小时这件事将传遍整个县城,几天后当他绑着镣铐坐在监狱里记者问他后不后悔时?他会大声的喊:“老子不后悔!!!”

“你连这道题都不会?你到底来学校干什么!”

张博文一愣从思考中惊醒。他的脑袋里过滤了这条信息:这个老秃驴是在骂他。一瞬间张博文很生气,他可是个未来的杀人犯!但他得忍着,因为在他没捅死许伟之前他不想让这把水果刀沾染任何人的鲜血。

“坐吧。”老秃驴叹了一口气,张博文坐了下来。

6

下课后张博文去食堂吃饭,他太饿了,这有可能是他的最后一顿午餐,所以奢侈的点了一份排骨面。面太干,张博文吃到一半时噎得不行,但一掏裤兜钱已经没有了。张博文就呆呆的坐在那里,他在思考到时候要怎么捅死许伟:是从他背后来个突然袭击?还是像个绅士一样约他过来然后捅死没有任何防备的他?当许伟死了后该怎么办?是把尸体拖走还是就地掩埋?拖走不太现实,许伟太重了而自己还得杀其他人时间肯定不够......张博文一个人坐在凳子上想了好久,到了最后排骨面已经彻底凉了,用筷子巴拉了一下,发现没有任何胃口。

出了绕操场走了两圈,依然没有发现许伟,张博文打了个饱咳,脑袋里莫名其妙的感到了一阵庆幸,而不是应有的沮丧。上了楼梯趴在栏杆边,张博文感觉到他体内的热血正在消散,这种状态让他一阵恐慌,因为这几乎近似于放弃,近似于背叛。他定了定神开始焦急的在楼下的人群中寻找许伟,无果。胖三在栏杆右边趴着喝着一瓶脉动,张博文很渴,他问胖三:“胖三,你看到许伟没?”

“没,你找他干嘛?”

“不干嘛。”

“你是不是要报复许伟?”胖三笑嘻嘻的说。张博文看着这个恶心的胖子瞬间没了借水的冲动,他的鼻涕都快进入饮料瓶子里了,在说话的时候三下巴还在忽悠忽悠的跳动。

“没有的事,就是问问。”

“别骗人了,我昨天都看见了。”

“你要真想找他就去乒乓球台子那里,或许他在那里。”胖三的鼻涕又进一步深入脉动瓶子,在瓶沿处几乎摇摇欲坠。

“没有的事,你别瞎猜了。”张博文不耐烦的说完后就下了楼梯。“这个死胖子,捅死许伟捅死老秃驴后,下一个就是他。”张博文想。

7

“许伟不在这里,他翻墙上网去了。”

“但是他说他下午会回来打球。”周坤说。周坤是许伟的小弟,此刻正和九班的钱航他们在打乒乓球。张博文站在操场上,阳光穿过他的左眼,辣辣的。

“他没说几点回来?”

“不清楚,应该,应该快了吧。”周坤抬起手腕看了下表,他的左手腕上戴了一个卡西欧的运动手表。张博文也想让他爸给他买这种表,但是有点贵,淘宝最便宜的六百,他爸不同意。

“那我再等等吧。”张博文说。刚说完他就在心里笑了一下:自己想要杀一个人,竟然不敢翻墙逃课。

“那也行。”周坤回答。

夏天的天气火辣辣的热,张博文就那样像一根拐杖一样矗立在乒乓球台旁。球台旁边的椅子空着,但他没坐,他觉得坐下来等许伟回来会陷入距低临的局面。周坤和钱航在第四张球桌上打球,张博文眼巴巴的瞅着,说真的,他很想上去打一把,可他不能,他还得捅死许伟,这事已经胖三被知道了,不排除这傻逼告状的情况。而且他又问了周坤,事情因此变得越来越复杂。他就这样烦躁的想着,夏天的蝉吱吱吱的叫唤,家属院的流浪狗跑来跑去,嘴巴流着哈喇子。乒乓球上上下下的在球桌上弹跳,这个世界如同一个花了屏的电视机,嗡嗡嗡的雪花照射在张博文的脑门上使他烦躁不安。他用手系了系右手的裤带,好让兜里的水果刀放平稳,他把右手插在口袋里,不停的抚摸着那把水果刀,此时的水果刀温热的仿佛一颗璞玉。

周坤发球了,侧身在乒乓台发了一个高抛球,很不幸运,球蹭网了,在网上旋了两下当当当的弹到了地上,周围人发出一阵哄笑。周坤摇了摇头,把球拍换到左手上,用右手擦了擦球拍哈了口气。

“博文,要不先打两把?”周坤说。

“不了,我看就行。”

“那行,高手也不屑于跟我们打。”周坤用那种嘲讽的嘴稳说,人群又是一阵哄笑,球拍磕到台子上咣咣的响。

“傻逼。”张博文在心里小声的骂了一句。

8

到了下午,太阳的热度不降反升,透过斑驳的杨树照射到大地上如同一张铁丝网。张博文热的全身冒汗,他现在很想买一瓶水,就买胖三的那种脉动,妈的一瓶下肚肯定贼爽。但他不能,他不想找别人借钱,他要捅死许伟,并且他也告诉周坤自己要等许伟了,这时候走的话会令人怀疑。他两眼冒花的看着周坤他们在打球,白色的乒乓球在两块台子上单调的跳跃,却令他的内心非常的渴望。张博文脑子里回想起三个月前的校乒乓球赛,十二个班,他夺得了冠军。他的脸颊闪耀着喜悦,人群发出一阵阵激昂的欢呼,他像参加奥运会那样绕着球场狂奔,呐喊,想到这里张博文嘴角笑了一下,他伸了个懒腰把手插到裤兜里,当右手碰到仍是温热的水果刀时,他的心头突然冷的一颤:

如果他杀了许伟,从此以后他就再也不能打球了。

这个理念瞬间就占据了张博文的头脑,勇气被决堤,他开始无边的恐慌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天气的缘故,张博文头脑昏昏沉沉的,他想起了他的父母,他的亲戚朋友,他的狗,他的黄色电影,他刚买的王力宏专辑,他的盼盼雪饼还没有吃够一半。他还想到了爱情,他还没有牵过一个女人的手,接吻过一个女人,更别说什么上床打炮了。他恐慌了,具体而言是恐惧起来:他想杀人,他想捅死许伟,但是他不想死。

张博文坐在那里,他开始越想越多,越想越乱,夏天的太阳如同一束聚光灯,耀眼的打在他的头上。他已经无法掌控自己的心里,他很想在这里大哭一顿,像昨天徐伟打他的那样,躺在地上痛哭流涕,让眼泪去发泄去承担这一切。他觉得自己是个懦夫,却又觉得这样也好,懦夫好歹能懦夫的活着。他又想不如拿起水果刀自己捅死自己,自己了结了自己这条狗命。他开始不清楚自己为什么来到这里,为什么造就了这一切,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活着,为什么要来这里,为什么要做这一切,为什么这一切的狗屁的一切。他的脑袋像是被檀木击中,思维混乱不堪,阳光刺入他的脑袋里,如同一把利剑,如同一根搅火棍,就那样搅啊搅啊……

“欸,哥们!哥们!”

“告诉你一件事,许伟不来了。”周坤走到张博文的跟前,阳光被他挡在了身后,一阵久违的阴凉。

“不,不,不来了?为什么?”搅火棍从张博文的脑浆里停了下来,此刻他的脑袋反复回荡着这句话并且最终得到这个事实:“许伟不来了。”他仔细的品尝着这句话,贪婪的允吸着,他觉得他快要哭了,他快要跪下来了,他强忍着眼中的泪水,感觉像是浴火重生了一般。

“对,不来了,今天是lol战斗之夜,能抽永久皮肤,许伟要包夜。”

“对了,你找他有什么重要的事?”周坤又问,他点了一根烟,一屁股坐到乒乓球台上耷拉着双腿,如同昨天许伟那样。

“没事儿,没啥事儿。”

“真没啥事儿?我都看你在这里站了好多钟头了,要不你跟我跳墙出去找他?”

“没事,真没啥事。”

“那行吧,对了,要不博文你替我打球吧,我打乏了,你球技那么叼,打会儿吧。”

周坤递给他一只拍子,张博文听到这句话时心脏怦怦的跳着,像是刚刚拆除了一颗定时炸弹,完成了一个无比艰巨的任务。那个沉甸甸的水果刀在他的裤兜中里安静的躺着,它本来将要实现一个重大的使命,可现在不会了。张博文颤抖的伸出右手,他肯定也不会想到,时间再往后延长十年,教室的黑板换成电动白板,操场上的乒乓球台风吹雨淋,拆了又卸,卸了又拆;李硕颖考上了清华大学,林梦瑶成了教师,老秃驴因糖尿病而死,胖三在二十岁的时候被人打成残废,周坤成了老板,钱航贪污被捕,八班的大哥许伟因强奸犯被判十年。而他自己也将一如既往的前行,和普通人一模一样,然后在五十六岁时因为一次酒驾被大货车碾掉脑袋而最终离世。但这一切张博文现在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此时的天气阳光明媚,水果刀安静的躺在他的口袋里,洒水车发出滴咚滴咚的声响,压马路的情人就在他隔壁的墙后,条子在街口耀武扬威,电影院正放着最新的恋爱电影。张博文把右手从裤兜里抽出和那把水果刀分离,他紧紧的握住周坤递给他的那只球拍,他紧紧的握着,紧紧的握着,喉结里发出了那带有颤抖的哭腔: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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