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拉黑一个创业狗很多年!

搞笑 26 2018-01-13 18:14
我想拉黑一个创业狗很多年!-微网络
谨以此篇献给我身边那些自强不息的“创业狗”们!

1,

我有一个朋友,人称老袁,是个生意人,肉眼就能看出是那种没劲透了顶的人!他年纪不老,也就三十几岁,80后,一身老干部打扮,满脸的岁月沧桑,我们共同认识的一个女制片,四十好几,第一眼见到他,都忍不住管他叫一声“大哥”,并热心肠的推荐一款中老年人必备养生茶给他喝。

说他是生意人,其实是个创业狗,而且是屌丝级的创业狗,这个身份严重影响他的异性缘,甚至可能重组了他的脑部荷尔蒙――自从开始创业,他把所有的两人以上局都变成了商务局,哪怕是相亲局,开场自我介绍完后三分钟,他就一心扑在套人家姑娘手上的人脉资源。相亲不成,便成仁,掐指一算,他去的所有相亲局都值了饭钱,好歹挖了几个潜在客户,掌握一些资源。

有段时间我特别穷,他一听说我穷了,高兴的一拍大腿,致电我说:“要不你跟着我去蹭局吧?场面上你就说是我助理,我是你老板。放着你这样的颜,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借我带出去撑个场面。”

我虽然不做生意,但也老奸巨猾,拿腔拿调的回:“知道我为什么穷吗?就是因为讨厌应酬,尤其是讨厌商业应酬!你可倒好,指定商务用人,这个尬聊那个赔笑,到头来就混一口饭吃,我傻啊,旧社会的农奴,也见过现钱。”

他想了想,生意人的头脑马上开动起来:“那我给你加油,洗车的钱也算我的。你就随便打扮,不用交际,不用喝酒,人形立牌杵在我身边就行。”

“不去不去!这边说得轻巧,到了地方又不是那么回事了!而且怎么听怎么像廉价劳动力,不对,是免费劳动力!”我待价而沽,有恃无恐。

他继续跟我斗智斗勇:“我给你算一笔账,车钱有人出,洗车有人报,好吃好喝的招待,也不用你卖艺,更不用你卖身。我是你,马上同意,总比在家泡方便面强吧!”

“老袁!”我喊起来,“看来我死活在你那里都捞不到一分钱对不对?”

“我要是有钱,能请不起助理吗?创业期间,多理解一下嘛!要不这样,你人才入股得了,我给你百分之十的股份。”

我想他那皮包公司,说不定明天就黄了,我要是成了股东,从此就义务劳动了,马上说:“不用!你那些股份留着稀释给以后看上你的风投吧!我最多跟你去一次,不行我还是在家泡方便面。”

几天之后我跟他去了一个局――微商年会局!!场面之浩大,人口之众多,背景音乐之喧哗,只有运动会才可以匹敌。我和老袁对话基本要靠吼的,我问他:“你又不是微商,你来这里干嘛?”

“派名片啊!接触他们代运营,对接业务。”

“你派名片要我来干嘛?”

“由你去派啊!你先交换完名片,我再闪亮登场!”

我一句“卧槽”挂在嘴边没吐出来,安排在我身上的活马上就来了。

一个看上去万人拥戴的微商“大咖”在签字牌前意气风发地供人拍照,他偶尔喊出一两句口号,每喊一声,底下的人就澎湃的应和。

我生无可恋的去找老袁,他已经坐到了很远的地方,对着我做出“加油”的手势。

我有一种上了贼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感觉!就在我崩溃的那会儿空隙,“大咖”人影突然没了。我左顾右盼寻人无果,只好跑去酒店大堂,扶起那些被撞倒的易拉宝,找到刚刚看到的那个“大咖”的形象照,记住了他的名字。然后在会场里随便找到一个挂牌的工作人员,问上哪可以找到这个人。

工作人员狐疑地看着我:“你哪位?”

“我是他女朋友!”我理直气壮脱口而出。

“什么女朋友?他不是有老婆吗?”

我脸一红,差点露了怯:“有老婆就不能有女朋友吗?”

工作人员眉头紧锁:“你该不会是来闹场的吧?他今天可带着老婆!”

我咬着牙说:“我不闹,真的,我就想知道,他现在人在哪儿?”

“那我得打电话问问。”

“别!他要是知道我来了,一定轰我走,我就跟他说一句话,单独的,说完就走!你可以跟他打电话,你只问他在哪儿,别的不说,我自己找他。”

“这会儿现在肯定是在后台,但是他老婆也在!”

“没关系!”我心想,可不没关系吗?“你给我开个绿色通道吧,我去后台看看。”

“不行!我看你像来闹的!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可不能闹出事儿来!”

我骑虎难下,赌了一把:“那你还是跟他打电话吧!你就说我来了!我人在大堂,让他来找我!”

说完飞快的掉头就走,生怕他问我的姓名。

我在大堂等着,心情一点也不忐忑,到底是办别人的事情,心态就是放松,办成了就成了,办不成也尽力了。

我是很期待办不成的。

然而“大咖”现身了!他鬼鬼祟祟地观察着大厅人流,很明显在找他那不懂事的女朋友。我只好补了补口红,挺直腰杆走上前去,老远就对他微笑:“您好!”

大咖谨慎的问:“你是?”

“我是xx公司的邓小姐,我们公司很看中你们的团队,希望能有机会合作!”我递上了老袁的名片。

大咖也拿出名片交给我,顺势看了看老袁的那张:霸气侧漏的公司LOGO,不明觉厉的总裁头衔,各大知名平台的八方支援,彰显着雄厚实力的业务范畴,以及透露着跨国和上市的狼子野心……看得这位微商大哥,不得不肃然生畏,他面露歉意的说:“我现在有点急事,要不晚点我们约个时间详谈?”

我笑了:“没关系!您先忙,时间允许的话,就来xx桌找我们碰撞一下,我们CEO今天刚好有空!如果时间不允许,我们电话再约。”

说完,我礼貌而又不失身份的离开了,留下他一人寻找女朋友。

老袁惊叹道:“看不出来你还挺有手段!手段还够野的!”说完,露出一种怀疑我是惯犯的神情。

我气极了:“你逼良为娼,你还嫌我会卖是不是?!”

老袁哭笑不得:“发现你这个人说话太难听了!对自己也下狠手,你骂我就骂我,捎带自己干嘛呀!要不下次我给你印张名片,你帮我拉业务去!你绝对天赋异禀!”

“你滚!跟你们这些奸商在一起,尽学会装逼了,刚才那个情况,咱俩是甲方视角,就负责给他抛橄榄枝,接下来他怎么对待是他的事。”

“你说他会过来单独招待我们吗?”

“不知道!听天由命吧!”

我是很期待他不会来的!

然而他来了!

还带着他的老婆!

老袁像一个领导一样,装腔作势的和对方握手,这时我发现他老气横秋的长相和老干部的打扮,终于派上了用场。这一副中老年人的气象,为他在生意场上,平添了许多道行和气场,尤其当“我本来就会是大老板”和“我本来就会很有钱”这两个心理建设,在他那里取得了根深蒂固的影响,人是会自动进入角色的。他举手投足,谈笑风生间无不透露着一个来自老江湖的阴险和友善,彻底唬住了这对微商夫妇。就这样,两杯茶的功夫,老袁就以一个大客户的身份,成功套路出了那个微商团队的闭环操作和上下游信息。

回程的路上,我不得不感叹:“你有这能耐,你都没发财,屡屡创业失败,你的项目是有多欺世盗名不堪一击啊!”

“这才哪到哪?”他转移话题,“你知道‘珠联璧合’讲的是一什么故事吗?”

“说!”

“就是咱俩刚才发生的那一段!你简直就是一个神助攻啊!”

“别来这些虚的,我的油钱呢?洗车钱呢?”

老袁笑了:“你的油表都是满的!”

“我满我的,你给你的!”

“我答应的是给你加油,不是给你油钱,要按算油钱的话,出租车来回,也就三十块,要不我给你三十块吧!”

我气炸了,掉了个头,老袁问:“去哪??”

“洗车!去最贵的那家洗车店!我要求打蜡!”

“你别生气呀!”老袁劝我。

我一只手摊在他面前:“还有,三十块油钱!”

老袁摇摇头:“怪不得你穷呢!太抠了,视钱如命!”说着从钱包里取钱,先取出了五十,又塞了进去,硬翻出三张十块的,交到我手里。

从那以后,我脑子里蹦出来最深的念头,就是想着找出一个导火点,顺势就把老袁这个人拉黑得了。我心里隐隐觉得,留着这个人,一定后患无穷。


2,

适逢过年,满微信的祝福信息,弄得我焦头烂额。我是一个有信息恐惧症的人,偏偏尽认识一些喜欢发信息的。有一次,我看见我的信息又超过200条未查看,决定清一清,突然发现一个人单独就占了50条未读,我点开那人的对话框,第一条信息就让我后背发凉:“糟了!今天差点忘了跟你道晚安了!晚安!”

我想起这个人来,自从加了我之后,每天跟我道早安和晚安,以前也不是没说过他,但是他很执着,再说下去就是伤害他,再再说下去我只能拉黑他了,为了不伤他感情,我只好长期无视他。

听上去是很不礼貌,但是每天发这些信息给我的人,他们不知道,他们给我制造和堆积了多大的精神负担,以至于我不敢查看信息,拖延查看信息!然后,我就患上了信息恐惧症!

总有一些人,固执的用自己的方式去爱着别人,却给别人造成了精神上的压迫。

这件事情我对很多朋友说过,我记得在某一个场合,我跟一个女孩交流这事,老袁也在场,当时他还揶揄了一句:“不发信息给你们吧,你们空虚寂寞冷,发信息给你们吧,你们又嫌烦!”

趁着祝福信息多,我在想,老袁这样一个生意精,不群发够五千条,根本过不了这个年。总有一条落到我手里,我就借机拉黑他,他要是打电话来问,我就发火,说他这人明知道我烦无用信息,还发,增加我删信息的工作量,友尽!

他果然中套,而且发的是一条人神共愤的信息:“马上要过年了,问你一件可怕的事,你有钱过年吗?”

我回了一句:“卧槽!”马上就着手删他!

结果他的动作比我快,马不停蹄地给我发了一个红包。

我不敢相信我的眼睛,老袁说得没错,我视财如命,怎么可能放过那个红包。我一点开,居然是满满的两百块!

我问他:“出什么事了??”

他说:“接济你啊!”

“就这么简单??”

“你这人真是的,你别老把别人往坏处想啊!”

“又想让我跟着你去蹭局?”

他不回复了。一个小时过去了,他还是没有回复。一天过去了,他还是没有回复。

我想,可能真的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惭愧的在手机里留下了老袁这个人。

几天之后,饭点时间,老袁打电话过来:“收拾收拾,带你去吃点好的!”

“去哪??”我谨慎的问。

“王秀河过三十岁大寿,在酒店请了几桌!”

“哪个王秀河?”

“就是王姑娘呀!”

他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是那个追过我的王姑娘!王姑娘,性别男,他老爸给他取名王秀河,原本是“锦绣山河”的寓意,但是叫起来,怎么听,怎么像女人的名字。久而久之,大家就叫他“王姑娘”了!

我和王姑娘在一次聚会认识,席间有一个人提议,每一个人表演一项才艺。有些人唱歌,有些人跳舞,轮到王姑娘时,他独树一帜,当着众人面说:“我什么也不会,但我有一项特殊技能!”

“什么技能?赶紧说!”众人起哄。

“一秒剥大蒜!”

有人扔了个易拉罐过去:“表演你妈的剥大蒜!谁给你找大蒜去!”

王姑娘不慌不忙,从外衣的内口袋里,取出一棵完整的大蒜!

众人目瞪口呆,听说过从怀里揣出一枚炸弹的,从没有听说过有人能揣出大蒜来的!

王姑娘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成功的剥完了这颗大蒜。然后拍拍双手,等待着我们的反应。我们面面相觑,各种互换眼色,各种用眼神说服对方,终于达成一致拍手称好。他高兴坏了,得意的像领了全场最佳MVP。我当时心里就想,这人该有多二呀!!!千万不要跟我有关系!!!

我的人生,永远都在“怕什么来怕什么”的怪圈里打转,王姑娘偏偏就对我死缠烂打上了!我给他的微信备注名是:“间歇性精神病患者王姑娘”,因为他太像一个神经病了!正常的时候,就问问我吃没吃饭,睡没睡觉。不正常的时候,问我人为什么要吃饭,为什么要睡觉?

我一受到惊吓,就把他给拉黑了!从此摆脱了精神折磨。

没想到老袁竟然能把这辆历史的车轮重新拉回来,撵到我的身上!

我气坏了,尖叫起来:“你想干嘛!!我可不去!!”

“你怎么无情无义啊!人家之前对你那么好,过个生日都不去?”

“当然不去了!我都拉黑他一百年了!一不受请,二没交集,凭什么去啊?随分子去啊?”

“又是钱的问题对吧?你这个财迷呀!人家说了,不用随分子,去了就领情!”

“跟钱没关系!我不去!你非要我去,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绝对没有,我带你去,有两点,第一,你吃点好的,第二,修补一下你们的关系!”

“第一,我吃得挺好!第二,关系是我搞破裂的,故意搞破裂的,懂这个意思吗?恨不得破裂!”

老袁终于拿出刀来架在我的脖子上:“前两天是谁见义勇为给你发了红包?你说不想去商务局吧,这回也不是啊!我绝对不需要你发名片撑场面了,你代表你个人,我就是一个和事佬而已!大家将心比心,别人都争相给你温暖,你好歹回报回报社会吧!”

我心中要删除他拉黑他的怨念又腾腾升起,有道是收人红包,嘴软手短!最终我还是答应他赴了王姑娘的生日局,一种纯粹的迫于无奈的苍凉感油然而生。

“最后一次,完事拉黑!”我痛下决心地对自己说。

王姑娘很高兴,一高兴,又在众人面前表演了一回剥大蒜大技。

剥完大蒜,他问我:“喜欢吗?”

我说:“喜欢!”随手将落在头发上和衣服上的大蒜皮拍下来。

王姑娘说:“我就知道你会来!”

我说:“当然了,你给老袁多大的好处?你是不是捐了一颗肾给他?”

“你说话还是那么有趣!我只是同意让我爸给他的项目投资一百万!”

我瞪圆了眼睛看着他,他无邪的看着我。

我都穷得吃不着饭,他拿着我忽悠了人家一百万,就给我两百块?!

“如果你有一天死了!你就是鄙视死的!”我骂老袁时的声音,都发着颤。

“一百万我不是还没拿到吗?”老袁的语气很平和,无视我的激动,“拿到了自然就有你的好处,没拿到之前,我不是还贴出去两百吗?谁能有我这么大气?”

我没有力气跟他理论了,认定他是奸商,断然争不赢他,直接跟他摊牌:“现在,横在我们中间,有两条路。第一条,我把你拉黑,咱俩相忘于江湖!第二条,再也别联系我!我让你的名字,暂时留在我的手机里!”

“你这正反都是要跟我绝交啊!”

“没错!”

老袁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说:“行,我选择第二条,不联系你!”


3,

过完了年,又过完了春,这个老袁始终说话算数没有再联系我,我很高兴,人都年轻了几岁。

有一天我和两个闺蜜在逛商城,我的手机响了,是老袁!我像中了埋伏一样,左右看了看环境,然后才接电话。

“嘿!老朋友,在干嘛?”老袁的语气很放松,有点如释重负的感觉。

“逛街。”我言简意赅的答。

“我破产了!这回你不用怕我了!”

我惊了:“真的?!王姑娘的一百万让你给烧没了?”

“你都没有继续配合我,他怎么肯给钱?当然了,我也不能为了拉投资,真的把你豁出去,我是创业,不是拉皮条。”

“终于良心发现了!”我欣慰的说。

“你现在在哪儿呢?我请你喝一杯吧!为前段时间对你造成的不良影响,道个歉。”

“我跟闺蜜逛街呢!”

“有闺蜜好啊!一起请啊!”

我对身边的两闺蜜说:“有个男的死乞白赖的要请我们喝酒,你们去吗?”

两闺蜜开心的说:“去啊!”

三个女人一个男人围坐在一个北欧小圆桌上开心的喝酒,男的略显深沉,三个女人略显疯癫。不一会儿,我那两个闺蜜被店里的一个圆形靶标吸引了过去。

她们在靶标面前竞相投掷着飞镖,两人都面容姣好,青春活力,引来店内其他男客人们的频频侧目,老袁也是其中一个,他看着两个嬉闹成趣的女孩,伤感的说:“这些年因为创业忽略了很多,看上去我很积极的活着,实际上我的生活早已荒草丛生,我很久没有享受过生活了!”

我心领神会:“正好趁着破产享受享受,解决一下个人问题,我这两个闺蜜,两个都是单身,全介绍给你!你可不要再在她们面前聊生意经。”

“真的以为我对女人不心动吗?我只是不想让任何女人跟着我受穷。”

我惊诧的看着他:“看不出来你还挺男人!”

老袁暗淡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微光,对我礼尚往来:“你也挺够义气!”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觉得他把“义气”两个字的咬得过于清晰。

紧接着,老袁的手机响起了信息声,然后,老袁眼中的微光变成了强光。他激动的摇着我的肩膀说:“我的公司有救了!他们答应给我投资了!我现在就可以去签约!真的!”

我替他开心:“快去吧!”

他面露难色:“我这么去……会不会太寒酸了?要么……你再陪我去一次吧!最后一次充当一下我的助理?”

我想了一下,义不容辞地说:“走吧!还等什么呢?”

多年之后,我还是没有办法原谅老袁!

他用了一种极端套路我的方式,牺牲人格的方式,狂飙演技的方式,欺骗我感情的方式……把我诱捕进了一个普通的投资人饭局!

他的公司根本没有倒闭,投资人根本没有资金到位,手机根本没有好消息的短信,那只是他设的一个闹铃,提醒他:离饭局还有半小时,尽快搞定我跟着他去!

我气得中枢神经都出现了裂损,虚脱的对他说:“绝交!真的!什么也拦不住了!我要马上把你拉黑,我当着你面拉!”

说着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把他的电话加入黑名单,打开微信,点击他的头像加入黑名单。

他依旧处乱不惊,显出商人特有的狡黠沉着,这让我更加生气,他耐心的讲道理说:“其实我并没有骗你,这波投资人,是我接触的最有意向的一波,要是谈得好,真有可能在酒桌上就签约,所以才那么急需你给我打个配合,催一催单;我的公司没有倒闭,但是如果再找不到投资,基本等于倒闭;之所以布了局套路你,也是没有办法,谁让你在我身上下了最后通碟,我才出此下策!”

“厉害了!”我无不讥讽的说,“现在我的最后通碟已经用光了,你在我这里信用破产了!看你还能对我使出什么下策!再见!”


4,

两个星期之后,拉黑老袁的第十四天,我感觉霉运正在离我而去。天空晴朗,万里无云,我坐在这美好的晴空里,用手机写作,屏幕突然被一个陌生来电覆盖!一种熟悉的不详的预感,又浮上心头。电话不是老袁打来的,而是一个陌生男人,他用一口外地口音,对我说:“你是不是邓小姐?”

我说:“是啊!”

“我要撤股xx公司,你管不管?”他说的是老袁的公司。

“我当然不管,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看到公司里有一张名片,你是总裁助理兼行政主管!你怎么不管?”

我懵逼了,老袁居然私下给我印了名片!这事我也说不清楚,只好问那人:“为什么要撤股?”

“我跟老袁是同学,他说动我投资他的项目,投资了三十万,结果一年了,他那个项目还没有运营,他说他还缺很多钱,等钱到位了才能运转。我等不了了,我想撤股,他又说没钱还,我去他公司闹,他就躲起来了,我一看桌上有你的名片,就打给你了!”

“他躲哪去了?”

“我怎么知道?我还问你呢!”

“你干嘛偏偏问我,你就不能问公司其他人吗?”

“公司已经没其他人了!电脑都搬走了!他就是躲起来了!”

我着急的从手机黑名单里翻出老袁的电话,拨了过去,对方显示停机。

我回忆着他家的住址,摸索着路线,找到他的家。我在门口像一个执着的快递员,按了半小时的门铃,也没人开门。我蹲在门外,用耳朵贴着门,内心被一种深深的毛骨悚然所占据,我在想,他一定躲在里面,躺在床上,割脉自杀!

说不定,他身体已经凉了,人已经死了,根本听不到我按的门铃。

我想象着屋里面血流成河,阴森恐怖的氛围,甚至还神经兮兮的移开我贴在门口的脚,生怕从门缝里流出血来……

“你在这里干嘛?”

老袁的声音从天外飞来,鬼魅一样砸在我的脑袋上,吓得我魂飞魄散!

“你他妈的不是死了吗?”我骂起来。

“谁说的?谁造的谣?”老袁认真的问。

我如梦初醒:“没有……我以为你死了……”

老袁笑起来,还是那副老奸巨猾死不足惜的模样:“我干嘛死啊?”

“你别装了,我都知道了!你公司真的倒闭了,现在股东都找你撤股了!”老袁开了门进屋,我追着他的后背说。

“你怎么知道?”老袁反过头来看我,印象中,他还是第一次那么正式的看着我。

“他们打电话给我了……对了,我还没跟你算账,我私自印我名片,是怎么回事?”

老袁坐下来,满了一壶水,在茶几上烧起来,他从抽屉里拿出一盒茶,我注意到,那居然是女制片建议他喝的那款中老年养生茶!

我们一人喝了一杯养生茶。

他说:“为了给你记工资啊!有一次我偷偷的记下了你的身份证号码,然后将你的名字打入我们正式职工的体系里了,从法律角度,我现在已经拖欠了你半年的工资,一共六万元。”

“什么??”

“一个总裁助理加行政主管,开一万一月,算是少的了。”

“你到底还私下做了多少决定??”我更多感到的是生气。

“没有了,我的决定,只是希望能够在飞黄腾达的时候,给你补偿!”他说。“飞黄腾达”和“给我补偿”这两个愿望,使得他哽咽起来。我从来没有在他身上看到过那么真挚的感情。

我沉默了,甚至被打动了,心情非常的沉重。

“你知道你这个人最大的缺点是什么吗?”他突然恢复了平静,混不吝的笑起来。

“这个节骨眼,你还有空埋汰我?”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太心软了!你又被我套路了!”他索性大笑起来。

我哑口无言。

“骗你的!我的公司没有破产,我哪有那么容易完蛋?只不过是一个股东要撤股而已,撤就撤呗!我故意留了你的名片,让他去找你,反正我也没有钱还,先让我的助理顶一下!”

“你这个人有病吧!”我“啪”的一声放下茶,“谁是你助理啊!你怎么无所不用其极啊!”

“我可是给你开了工资,从法律上,你确实是我的助理。要是不行,你也跟着他们去告我,反正我也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我气得中枢神经再次出现裂损,这样下去,我非得去看心理医生不可。

“我再也不管你的事,你不要再来烦我了!我手机报停还不行吗?我换电话号码还不行吗?”我丢下这句话,愤然从他家里离开。

去他家的时候感觉晴空万里,出来的时候,就变成了躁气闷热,天气影响着人的心情,人的心情也意淫着天气。我们随时都在和周围的一切,人也好,环境也好,进行莫名的拉扯,调试,中和,直到找出一种盖棺定论,宣判人事的归处。

我一直在试图寻找老袁的归处,开始我把想成一个商人,后来想成了一个奸商,再后来想成奸商中的奸商。――他租用最贵的写字楼,印着最不明觉厉的名片,戴着最沽名钓誉的头衔,利用了所有人的友情……把自己包装成了一个有钱人,去套路真正的有钱人。

这是深圳想走捷径的人,共同的做法,可怕的是,这个做法确实成就了很多人。它把真正潜心研究产品,埋头苦干的创业者,归纳成了“傻人”。

老袁是个聪明人,他比别人都聪明,不甘心成为“傻人”。

而我的问题的是,我不能在这个定论上善罢甘休。我的脑子里一直攥着一个念头,这个念头相当可怕――我在想,他可能也是一个朴素的有志青年。他只是想用别人用过的办法,去实现真正的梦想。

糟糕,我竟然在老袁身上,用到了“梦想”这个词!

我看着前方的红灯,心里默默的倒数着,红灯终于变成了绿灯的那一刻,我迫不及待的调转车头。我不是要去找老袁,我是要去找老袁的真相。

公司里一片狼藉,所有人都走光了,电脑,隔板桌,沙发已经被搬走,部分公用设备贴上了封条。我打开了总经理办公室的门,老袁的那张敦厚的老板桌还幸存在了原地,我想起当初他定下这个又俗又大的办公桌时,怼过他一句:“倒是在破产时,不容易被人顺走,这么笨重,要动用一个团伙!”

老袁强行灌了一杯水进了我的口腔,就站在我现在所看到的那个百叶窗边,我的耳边,仿佛还清楚地听到他当时威胁的对我说:“快把这口水吐出来!大吉大利!”

我悲伤的关上了门。

这个老袁呀,又在骗我!他唯一一次放弃套路我的方式,还是在套路我!


5,

半年过去了,又到了一个冬天,时间过得很快,尤其是在深圳。我一边跟导演打电话,一边行走在人群里,不知不觉中,被那些赶着上班的人,冲进了一个商店。商店里挂起了圣诞老人和圣诞树,我无心去观赏,耳边有一个店员一直在劝告我别打翻他们的盘子,我也无暇去支应。

每个人看上去都很忙,在这个城市,每个人都在积极的生活。

晚上6点钟,又一个饭点时间,我接了到一个久违的电话,是老袁。

“嗨!”他生硬的打招呼。

“嗨!”我也很生硬的回。

“我就是想试一试你有没有继续把我拉黑,我很意外,我居然打通了。”

“那恭喜你了,你的号码在我这里刑满释放了!”事实上,半年前从他公司出来后,我就把他的号码拉白了。

“今晚平安夜,不如我们吃个饭吧?如果你没有约的话。”

“这么好的良辰美景,你不打算找一个妹子?”

“你不就是妹子吗?”

我这才想起来,我是个妹子啊!一直以来我们对待彼此的方式,总是张牙舞爪,相掐脉门,我以为我们早就雌雄难辨了。

“不过你得接我,行吗?”他说,“我把车卖了。”

我笑了起来:“那你还够钱请我吃饭吗?”

“砸锅卖铁,勉强够吧!”他也笑起来。

我穿上吊带裙,高筒靴,小香外套,认真的涂了口红,我选的是那支最喜欢的色号。

女人对于圣诞餐和一个男人的敬意,是精心细致的打扮。老袁在卸下了伪装,卖房卖车还了债款,一贫如洗之后,换来了我的敬意。

我将车开到了一个创业园内,还是难以想象,他这样一个成天琢磨歪门邪道弯道超车的人,怎么会把自己心甘情愿的扔进了创业园。

我走进了公共办公区,这一层楼里,这个日期这个点,还有很多默默的对着电脑加班的人。他们坐在属于自己那片狭小而温馨的空间里,手指不停的敲打着键盘,淡蓝色的屏幕光照在他们年轻的脸上,显得格外的动人。

老袁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第一颗领扣被解开,他坐的位置,刚好对着暖气,即便外面已经是冬天,他还是热得满头大汗。也许,是热的,也许,是被电脑前一个棘手的问题所致。

他的样子很陌生,不再是半年前我看到的那种中老年人的气象。他把大背头剪短了,身上穿得很简单,脸上竟然也年轻了,那是一种洗尽铅华后真实的年龄感,反映出来的年轻,也是一种久违的创业精神和激情,带给他的年少气息。

我靠在一个写字桌旁,离着老袁只有三步远的地方,对他说:“你知道吗?你现在的样子很性感!”

老袁从工作中抬起头来,看到了我,受到了惊吓:“你吓死我了!你什么时候到的?卧槽,你怎么穿成这样?”

“我漂亮吗?”我原地转了个圈。

“漂亮!”老袁懊恼起来,“可是我现在很屌丝!”

“才没有呢!特别好!”我夸他,“我以前老听别人说,男人在认真工作的时候,特别性感,今天我算是见识到了。”

老袁乐了:“你说,我要是在party上,表演认真工作,是不是比剥大蒜还牛逼?”

“必须的呀!”

“你等我!”

老袁拿出外套,迅速地套在身上,又倒了一手矿泉水,抓到自己的头发上,定了个造型。然后意气风发,像个少年一样,对我说:“走!咱们征战深圳的夜场去!”

我急了:“还没吃饭呢!”

“派对上有啊!我们去蹭啊!”

“你有没有搞错?太抠门了吧!”

“创业期间,多理解一下嘛!要不我给你百分之十的干股?你以美色入股!”

“你滚!”

我想拉黑一个创业狗很多年!-微网络


写在后面的话

谨以此篇献给我身边那些自强不息的“创业狗”们!他们的困顿,挣扎,迷茫,辉煌,以及理想,在这个商业英雄时代的背景下,显得特别的慌张,也显得特别的迷人。

我相信,无论哪个时代,都需要那些敢想敢拼,东闯西撞的少年郎。他们是下一个传奇的接班人。

愿所有的理想,在这个时代,都可以得到包容,都可以找到归处....

PS:文中的“老袁”并没有特定的原型,他是根据我身边的几个创业狗的形象创造出来的,请勿对号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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