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念)采采芣苢

小说 22 2018-01-13 1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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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樱花谷的樱花飞满天的时候,绿芽城城主的女儿秋星洛和自家夫君兼表哥君世勋吵了一架,夺门而出,去了马厩牵起那一匹居寅,出城去了。在春风带来的百花香里,她策马而走,圆圆的小脸儿上,都是委屈和不甘,还有深情被辜负的绝望。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发觉天色已晚,准备回转的时候,见到暮色斜阳里,有一个飘着花瓣的山谷,有炊烟升起,心下一喜,拍了拍一下胯下的白马,“居寅,走,我们去蹭一顿农家饭。”

日影散乱,居寅停下的地方,到处都是樱花,她从未见过这么多这么美的花瓣,沉醉在在这里,松开缰绳,“居寅,你自己玩一会儿,等会儿我喊你。”马儿打了一个响鼻,哒哒哒哒的跑进了山谷深处。

01

秋星洛看着漫天飞舞的花,心里的悲伤一扫而空,就那么站在花树下,旋转了起来,鹅黄色的春裳,滚着红色金边的裙摆连着飞舞的花瓣一起,给鹅黄色添了许多喜气,白色的貂毛斗篷,跟着她旋转出美丽的弧度,“呵呵呵呵,”她的笑容,在这一片宁静的小山谷里,悦耳动听。

有蝴蝶绕过她的身边,停在她乌黑的发尾,雪白的脸,有着往日没有的神采,她已经许久,都不曾这般开心了。正当她陶醉的时候,忽然听见一个娇软的声音,“薄言,你听见小女孩的声音了么?”然后便是一个沉稳的男子声音回答,“芣苢,没你也听见了?”

秋星洛一惊,舞步乍然而止,蝴蝶被从发端甩开,那花瓣也扑簌簌从她披风上坠到地上,一层层的花瓣地毯,在她的脚下,散发幽香。对面,携手走来了一对男女,男子一袭紫衣,仅仅一根玉簪束发,女子一袭白衣,一头的墨发,散在肩头,女子手执书卷,在离秋星洛一射之地,偎依在男子的怀里,似乎在探讨书里的内容,她秀眉微蹙,看的秋星洛都呆住了,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美的人呢。

怔愣之际,对面的女子开口了,“小姑娘,你有心事么?”声音柔柔软软,听得秋星洛的心都软了,连带着说话都有些飘忽了,“啊,没有啊,你叫芣苢?你好美啊。”

女子娇娇一笑,“天色已晚,你便在谷中休息了,明日再走吧,我和薄言已经备下饭菜,你跟我来。”说着牵起秋星洛的手,便往花丛深处走,她的手冰凉如玉,秋星洛没有感觉到一丝的温度,却心神恍惚的如同踩在云端,一步一步跟着她,被她踩碎的花瓣,散发着诱人的气息,身后的天边,晚霞周围环绕的飞鸟,也开始呼朋引伴,携手归家。

02

到达竹屋的时候,太阳已经被月亮取代,那个叫薄言的男子告了一声失陪,便去烧火煮饭了,秋星洛的双眼瞪的老大,“不是说,君子远庖厨么?你夫君为你洗手做羹汤,芣苢,你好幸福。”白衣女子笑着点头,“嗯,薄言他,待我很好。”

“采采芣苢,薄言采之。你们的名字真好,听起来,就是一对。”秋星洛渐渐放开矜持,和芣苢攀谈起来,同时打量着竹屋的摆设,进门是用轻纱的帐子做的门帘,正堂挂的是一副飞鹤凌云,一联篆体的小诗飒然,小舟一叶空山静,瑞鹤偷云访柳汀。 芷若幽香侵户牖,游人乘月数孤星。 

椅子都是竹子做的,精巧别致,对着正堂,左边的一个瑶琴桌,上面摆着伏羲琴,墙上挂的是紫竹箫,还有一柄剑,右边是两张竹子做的衣柜,上面刻着的是鸳鸯荷叶细雨濛濛,正堂和柜子之间有一幅霞影纱做的帘子,后面的床榻若隐若现。

秋星洛左手边摆着刚刚芣苢给她沏好的茶,竹叶青,还有晨露和樱花瓣,热气氤氲,端起来闭上眼睛轻嗅,开口,“这样的地方,就是神仙只怕也住得呢。”

“姑娘过奖了,还未请教芳名呢,不知,可否告知?”芣苢素手拈起茶杯,轻笑,撇了一下茶叶,吃了一口,问道。

“我叫秋星洛,秋日的秋,星光的星,洛神的洛。夫人,可以叫我小洛。”秋星洛单纯的开口,不过眉宇间却又含着淡淡愁绪,不知道表哥有没有找自己,这抢来的婚姻,自己一个人的爱情,到底算不算一种执念?

“好,看小洛似有愁容,不知芣苢可有幸听一听?”芣苢歪着头,看着很是好奇。秋星洛晕乎乎的点头,开始诉说自己的愁怨。

03

我和表哥青梅竹马。他母亲秋若水,是我姑姑,因为我父亲是城主,所以唯一的妹妹并没有远嫁,而是在本地找了一个才俊,也就是我的姑父君无言,婚后不久便有了表哥,取名君世勋,父亲看妹妹已然成亲,便也娶亲,一年后,有了我,姑姑和父亲感情特别好,所以约定,以后做儿女亲家,我出生的时候,姑姑特别高兴。

从小,我便知道,我长大了,是要嫁给表哥的,所以我跟着母亲学了琴棋书画,针织女红,跟着父亲学习武艺,因为姑父在江湖上很有名望,是武学世家,表哥自然也会跟着学习,为了能够配得上表哥,成为君家名副其实的宗妇,我付出了常人所没有的努力。

可是,我做的这些,都入不了他的眼睛,他的眼里,只有那个臭丫头,那个丫头,是我从绿芽城外练剑后回来的路上捡到的一个小乞丐,我没有兄弟姐妹,所以很渴望有一个伙伴,我把她带回家,教她我会的所有东西,让父母认她做女儿,我们情同姐妹。

那一年,我十二岁,表哥十四岁,他生日,我带着我结拜姐妹,孔昭,一起来到了君府,给他过生日,表哥对我以礼相待,我却感觉到他的疏离,当孔昭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的眼睛亮了,孔昭或许没有看见,但是我看的清清楚楚,那是我从未见过的眼神。

我的心,前所未有的慌乱。

果然,宴席没结束,孔昭跟我说要去如厕,我不放心要跟着,她说没事的,有丫头带着,嗯,她的丫头是跟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叫元夕,因为我说过孔昭就是我的妹妹,所以元夕照顾的很好,我点头,继续和姑母说话,几杯酒水下肚,我也跟姑母告罪去如厕,却在快到恭房的花园里,看见表哥和孔昭,无语凝视,却胜过千言万语,他们抱在一起。

04

“你们在干什么?”我出声,表哥一惊,松开了她,孔昭连忙跑过来说,“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是我不小心摔倒了,表少爷他只是扶了我,小姐别生气。”满眼的泪水,昭示我的蛮横无理,我的心刹那间碎了,表哥走过来,“你果然往日里都是装出来的,这才是你的真面目吧?”

“表哥,我……”“你不要再说了,我会告诉母亲,我心悦孔昭,我要娶她,至于你,我是不会要一个恶毒的女子当妻子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说完便甩袖走了,我看着那离去的身影,伸手却连衣角都没有抓到。

“为什么,孔昭,我待你不好么?我有嘉宾,德音孔昭,我以为,我取这个名字给你,你是知晓的,我们是朋友,是姐妹,你,到底是为什么?”

“小洛姐姐,我,我不是故意的,是表少爷他,他说他喜欢我。”“那你为什么不推开他,你明知道我从小就爱他?”我的声音尖利,她似乎受了惊吓,躲在了走过来的表哥怀里,抬起头,楚楚可怜,“表少爷?不是小姐的错,小姐没有打我,也没有骂我,是我自己的错,我崴到脚了……”

没等她说完,表哥抱起她,离开了花园,我失魂落魄的回到家,收到了元夕的尸体,是表哥派人送的,说元夕护主不力,活着也是累赘,我当时心都碎了,可是,我不明白,到底为什么,孔昭平日里不是这样的,我找母亲哭诉,母亲寻了姑母来,姑母说表哥对那个孔昭很是用心,她也没有办法。

我认定是孔昭的错,我一定要嫁给表哥,那是我自出生起便有的信念和向往。我用自己的性命威胁姑母,如果不答应让我嫁给表哥,我就自尽。

05

十四岁的时候,我如愿嫁给了表哥,孔昭被姑母送到了外面,我是正室夫人,孔昭变成了外室,姑母规定表哥二十日在府里,二十日去府外。只是,表哥在府里,总是对我谩骂,一年了,他从未对我有好脸色,没有碰过我一个手指头,前些日子,听说,孔昭有了身孕,而且,我看表哥近来的脸色越来越差,因为学过一段日子的医术,所以我告诉他身体有疾,他不信,说我咒他,然后我就跑出来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中毒,可是姑父的名声很好,正邪两道都很敬佩他,不会有人暗害他的,我实在想不出来,或许是我多想了,只是这一年来,我总是想着,年幼的表哥虽说对我不假辞色,但是还是温和的,从未向现在一样,疾言厉色,我是不是错了?

秋星洛说完,便倒在椅子上睡了,芣苢轻轻一笑,一把抱起女子,放到了霞影纱帐里的竹床上,盖上被子,然后走出去,厨房里,已经做好饭的男子看见芣苢过来,伸过来手拉着她,“睡了?”

“嗯,睡了,给她一个梦,或许,她便明白了,你说呢,薄言?”

“芣苢说什么,都是对的,可是,你还叫我薄言么?你不是早就认出来了么,我的芣苢?”

“嗯,是啊,我早就认出来了,你是慕言。”芣苢轻笑,“做了什么好吃的?”

“都是你爱吃的,来尝尝。”说着盛了递给她。炉上的水正温热,冒着热气,煮着的,是一个青瓷的小酒壶,酒香四溢。他说,“以后,便叫我薄言吧,就当是,为了记住他。”“好。”

06

床上的秋星洛睡颜沉静,像是娃娃一般,一动也不动。她的灵魂,从身上站起来,走到外面,屋子后面是一片竹林,风声飒飒,带来一串串呢喃,她越走越冷,看见前方有一放清池,满池的荷花摇曳,奇怪,春日怎么会有荷花,却抑制不住好奇的心,一直往前。

快要走到的时候,她停住了,那是两个白衣男子,他们生的一模一样,像是,刚才芣苢的夫君,薄言的样子,可是,怎么会有两个?荷花池旁,有一个亭子,依偎亭子的紫丁香,伸出开花的枝柯,给他们的玉颜添了几分姿色。

他们似乎在说着什么,秋星洛已经走到他们面前,他们却没有发现她,她惊呼了一声,因为她发现,那个在池里的薄言,有着蛇的尾巴,青色的蛇麟上面几朵飘落的花瓣点缀着,池水氤氲,女子站在池边,听见了他们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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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言,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能够等到那个命中注定的女子?”水中的那个薄言对着岸上赤脚的薄言说道。“不知道啊,反正她是我们两个人的命中天女,以后我们三个人相亲相爱。”

话音刚落,水中的薄言点头,唇角微勾,顷刻间,那远方的青山里,走出来一个白衣女子,她曼妙的身子,被鸿雁的簇拥下,渐渐近了,两个男子眼角带着笑,“姻缘树说,我们等八百年,便可以见到那个女子,看来果然是很灵。走,薄言,咱们去看看我们的真命天女去。”

一个甩手,岸上的白衣飞旋,他飞起,一袭白衣裹在身上,两个一模一样的薄言,彼此牵着手,远去。秋星洛看他们都没有发现自己,便跟着过去,那个女子,便是芣苢的模样,依旧是一袭白衣,依旧是那一抹微笑。

“小女子行走十万里,来此寻找心爱之人,不知二位公子,可否让小女子在此借宿一宿?”

07

“自然是可以的,姑娘请。”二人把芣苢领到了竹屋,屋里的摆设和秋星洛所看见的一样,只是那两个男子却不住在这里,他们只是会给芣苢煮饭,安置下芣苢,他们继续回到荷花池,“薄言,你觉得怎样?”

“自然是很美,我对她一见钟情,你呢,慕言?”

“我亦然。既然如此,那咱们公平竞争吧。”两个人一起点头,自那以后,每日清晨芣苢醒来,慕言端来煮好的饭,和芣苢一起吃,芣苢问,“另外一位公子呢?”

“芣苢只想着他,难道慕言不好么?”芣苢摇头,饭后,慕言给芣苢弹奏瑶琴,“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芣苢取下墙上挂的紫竹箫,追着他的曲调走。

午后,薄言来给芣苢舞剑,芣苢以舞和之。夏日里,蝉鸣也没有了,仿佛天地间,只有他们两个人。偶尔他们会对弈,秋星洛在旁边看着,偶尔拍手感叹。

半个月后,芣苢拿着书卷在竹屋闲读,荷花池里,秋星洛看见,那日在水里的公子,慕言,杀了那个总爱赤脚的薄言,埋在了紫丁香花根底下,换上了薄言的衣服,去给芣苢做饭,下午,换上自己的衣服,和芣苢一起读书,秋星洛想去告诉芣苢,却发现自己的手,穿过了芣苢的发丝,看见那个换装的慕言,朝着自己邪魅一笑,秋星洛心下一凉,醒了。

外面的阳光洒进屋内,和暖,带着花香,一抹白色的身影翩然而至,“醒了,小洛?”秋星洛看着她温和的笑容,有种不忍告诉她事情的真相的感觉,她害怕这笑容,破碎。

“嗯,醒了,谢谢芣苢。”

08

“走吧,吃早餐,薄言的厨艺很好。”拉着秋星洛,走出竹屋,饭香四溢,三个人吃的安静。看着芣苢被所谓的薄言拭去嘴角的饭粒,秋星洛觉得,这样也很好。然后告辞,一声口哨,居寅达达的马蹄声从远而近,潇洒的上马,和那相拥的两个人挥手再见,在晨光里,离开了樱花谷。

她走之后,身后的樱花谷里,荷花池畔的紫丁香树下,被埋起来的薄言,化作一缕香魂,被姻缘树吸收,姻缘树内,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看着站在眼前的白衣男子说,“薄言,本来,你们两个是一个人一个天女的,可是另外一个天女在途中死去,这一个,如果你们没有执念,便可以一起携手,只是,爱情总是自私的,所以,才导致你的悲剧。这是我的错。为了表示对你的歉意。我便赐你三生三世的锦绣良缘,你可愿意?”

“我愿意。”薄言抱拳对着那老者道了一声谢,老者双手结了一个花印,薄言便从姻缘树里消失,姻缘树从樱花谷升起,回到九重天。谷中,芣苢洗了樱花瓣,还有瓷瓶,对着那已经换上了薄言衣服的白衣男子招手,“慕言,来,我要给你酿酒,你最爱的樱花酒。”

“好,来了。”去屋子里,换了自己的衣衫,步履坚定的走向那散着墨发的女子。

绿芽城,君府,君无言和夫人秋若水坐在上首,秋星洛跪在地上,“父亲,母亲,孩儿想通了,既然表哥不爱我,那就和离吧,这一缕执念,或许真的该结束了。”本来就觉得对不起自己侄女儿的秋若水一听便不同意,“洛儿,这事情本就是你表哥对不起你,你怎么能?”

“姑母,我意已决。”秋星洛目光坚定。

君无言见她如此,起身扶起她,“好孩子,苦了你了,既然你已经想好,那便和离吧,你还年轻,寻一个真心待你的男子,相守一生,是你表哥没福气。”说着,滚下泪珠。

09

拜别了姑父姑母,秋星洛被父亲接回家,第二日,君世勋便接了孔昭回府,带着他们的孩子,君文鑫,秋星洛听了,也没说什么,也许,成全,便是对自己的放手吧。一个月后,绿芽城城主给女儿招婿,这消息迅速传遍了紫云国,各地的青年才俊,都来参加选婿,听说,秋小姐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听说秋小姐是绿芽城城主唯一的掌上明珠,听说秋小姐貌若天仙……

听到秋星洛招婿,君世勋冷哼一声,“不知廉耻的女人,刚跟我和离,就迫不及待找下一家。”君无言皱眉,这孩子怎么这个样子,没有素养。却也碍于孙子也在,没有训斥。只是看着自己儿子气色不好,问了句,“勋儿,你不舒服,便去看大夫。”

“回公公的话,夫君没有不舒服,只是姐姐愤然和离,夫君心里略有不适,没睡好罢了。”孔昭福身给君无言解释,君无言听了点头,没有再叫大夫。

绿芽城城主的女儿招婿大会,热闹非凡,比试琴棋书画,喝酒插花,武艺,先由前来比试的人资格比过,然后秋星洛自己比,胜了方可列入备选,最后,只有一个叫陆薄言的男子,通过了层层的考核,来到绿芽城城主府。

大会上,秋星洛在看见陆薄言的那一刹那,便惊了,这不是樱花谷里,那个被埋在丁香树下的男子么,难道因为自己在梦里为他祈祷,他便转世了?不过还是认真的比过了瑶琴,的确是很像梦中的那个声音。

此时,二人在凉亭里相对而坐,陆薄言开口,“姑娘祈祷之恩,薄言永世不忘,当三生三世,以心相许,不知姑娘,可否放下执念,接受我?”秋星洛抬眸,微笑。

10

秋星洛选婿成功,城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举行了婚礼,便让秋星洛跟着陆薄言去了他家,紫云国都城紫熏城的丞相府,因为秋星洛舍不得父母,所以二老把城主之位传给了君无言,便带着家小和资财去了紫熏城,距离女儿近,亦可以安享余生。

君世勋已然变成了少城主,孔昭也是少城主夫人,可是,半个月后,君世勋乍然离世,孔昭带着孩子失踪,城主府乱作一团,君无言调动自己的黑白两道势力,开始查,然后,他在书房里,拿着查到的消息,整个人都是傻的。

原来,这孔昭是苏诺的女儿,她是来报仇的。当初自己为了当绿芽城城主的妹婿,抛弃了对自己一往情深的苏诺,本以为自己和她说清楚了,便一了百了,可是没想到,苏诺嫁给了玄岳门的大弟子,生了孔昭,自小给女儿灌输报仇的思想,还派人在府中百般破坏星落在勋儿心中的形象,使得勋儿厌烦未婚妻子。

现如今,自己子嗣凋零,妻子以泪洗面。而且君文鑫,也不是勋儿的孩子,勋儿,是被孔昭下药而死,从一开始,她的出现,就是一个计谋,君无言掩面低泣,不知今夕何夕。

“咚咚。”书房的门被敲响,“谁?”没人回答他,一会儿,一个中年女子推门而入,君无言眼睛大睁,“苏诺,你?”

“怎么样,君无言,被人设计,被人背叛,是什么感觉?是不是很想杀了我?你可知道,你背叛我,我是如何过的?我父母把我沉水塘,是我相公救了我,他给了我一个家,孔昭她是你的女儿啊,”

“什么,你说,她,她……”君无言气的发抖,“那勋儿他们两个,可是亲兄妹啊,你怎么忍心?”

11

“难道你竟然没有发现,孔昭跟你有些像?为什么你的儿子对孔昭那么好,那是因为他们之间有血缘关系啊,亲兄妹啊,君无言,这就是报应,我让你痛不欲生,才能报我十分之一。”苏诺的容颜似乎撕裂了,狰狞的表情,狷狂的笑。

“你有怨,你冲我来啊,为什么,为什么要报复孩子,那也是你的孩子啊。”

“我的孩子?你这个负心汉,我每次看见女儿,有多想掐死她,你知道吗?我看见她就想起来我是多么的蠢,被你骗了身,又骗了心,却被你一脚踢开。你凭什么幸福?你这样的人,不配拥有后代,所以,我让孔昭给你儿子带了一个绿帽子,你以为的孙子,根本,不是你的孙子,不过,也是你的外孙了,怎么样,你还是有后代的,你是不是要感谢我?”

“你疯了,那也是你的女儿啊,你恨我,你杀了我,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君无言老泪纵横。

“老爷,这是真的?”给君无言送燕窝粥的秋若水,听见二人的对话,当时就不好了,问了一句,便晕倒了,苏诺看了看那美丽的中年女子,伸手过去,“你别碰她!”君无言抱着秋若水,远离苏诺的手。

“原来,你真的爱上了她,哈哈哈哈……”苏诺怔了一会儿,“你爱上了她,那我算什么?”君无言已经没有空去回答她,抱着秋若水,离开书房去找大夫,大夫几针下去,秋若水醒了,却不记得君无言是谁了,君无言一时伤心,竟然吐了血,跟过来的苏诺,看他吐血而亡,一掌击在自己的天灵盖,倒在了他的身侧。

而君无言咽气的那一刻,秋若水醒了,“老爷,你怎么了?你醒醒啊,我不怪你,以后,我们三个一起过都可以,求你醒过来。”可是身边的人,都没了动静,她从屋里寻了火折子,点亮蜡烛,从红绡帐开始烧,火舌一会儿便吞没了她。

“老爷,来生,我愿你们相守白头,别再遇见我。”

后记:第二日,绿芽城城主府起火,城主和城主夫人,少城主少城主夫人,全部命丧黄泉,只余下一个小少爷的传言飞遍了大街小巷。丞相府,门房来报,“少夫人,门口有一个小公子,说是找您。”

几年后,陆薄言拥着妻子秋星洛,两人一人手里牵着一个孩子,“文鑫,以后,这绿芽城,就靠你了。”他们两人三岁的儿子陆俊儒在旁边抢话,“表哥一定可以的。”

“是,姑母。”少年的眉眼,像极了七八岁的君世勋,又像脏兮兮的孔昭,在阳光下,闪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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