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尽是远方,近处也有意思

旅行 22 2018-01-13 17:56

有人说生活就是眼前的苟且,美好的只有远方和诗。有时只需探出几个步子,身边也还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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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期末,一不留神,染上感冒,一天晚上发烧到39度3,浑身像被大卸了八块,既痛还不听使唤。其后的一天稍有好转,见窗外阳光灿烂,实在忍不住,穿戴严密,决定去河边晒晒。

歇了几口气才爬上过街天桥。走近九眼桥头,不时有人问:办证吗?怪,平时走这儿怎么没那么多人问,今天大太阳天的我又是帽子又是手套,大围巾下只剩俩瞳孔,很契合办假证人的特点吗?隐秘,诡异?病中的人和办假证的人有一点相同,都有点异样,病中人蔫蔫的用吃药打针来消除异样,恢复平衡,办假证的人惶惶的用凭空堆出异样去抹平异样,达成的平衡摇摇欲坠。幸好我的针药没有假,不然这身板也该摇摇欲坠了。

河水在阳光下像泳池里的水,蓝绿而平静。几只白鹭上下翻飞,不远处的廊桥新近修改成了浅灰色调,与河水鸥鹭一起冷色到底,到很谐调。沿河岸的木凳上坐了些晒太阳的人。我蔫蔫地走着,不时有人怔住打量我一眼又走开,“怪物就怪物吧,史莱克也要晒太阳!”让阳光穿透这一身甲胄,我就是借箭的草人。慢慢温暖了。一位大姐赳赳有节奏地走过,边走边抻背甩手。有位大爷手里拿着播放器,哼着一首老歌也超到前面去了。一下子我好像找回了走路的节奏,直了直背,打起精神来也没那么飘了。

一个穿着红黄色块夹克的男孩骑着小黄车过来了,黑红的脸上笑得没有遮拦,也没有得意,咧着嘴,全是幸福感,任谁都会觉得今天是属于他的。身后骑着小黄车的是他父亲吧,和他一样咧嘴笑着。我知道了,他一定是川西藏区来的孩子。那儿过了元旦就放寒假了,跟着爸爸到省城来,恰好头顶有着和家乡一样灿烂的阳光,府南河边是新鲜的,小黄车轻便得像长在脚上,他于是绕着那些木凳,柳树一圈圈的疯跑,爸爸也跟着他疯跑,这就够了,笑从他心里溢出来,全是满足。

府南河不太宽,有些挤挤挨挨的穿城而过,河水时清时浊,清时也就是趁上源冲下水来,水花白浪多一些,永远没有清花亮色,清可见底的景况,除非回到n年前去了。现在就这样浑浑汤汤的,说是像温玉,还是和田软玉那种,不透光的,其实就一个浊字。

可这河边一年四季钓鱼的人还不断。见一老头使劲绞绕一线轴,线头一端隐没在河水中,猛一看还以为风筝掉河里了,当他要收完线,端头露出两个细鈎,才知道还是钓鱼的营生。再走一段,见一黑衣老头忙着叫人帮着网鱼上来,等放在塑胶箱桶里,才发现是条大鱼,比起常常见到钓上来的那些虾猫鱼,真有鱼样。有人说至少有三斤吧,有个穿深棕羽绒的老头挤过来说:“这条清波太漂亮了。”又顺手去摸了摸鱼背,“一定是野生的,皮上粘液多的很呢。在河里长到那么大,难得哦。”又引来众人称赞。他继续发挥着:“要是拿独蒜来烧肯定巴适得很。”像是要把噱头占尽,他和老头讨价还价一番,竟把鱼买走了。

老头喜滋滋的收好票子,又喜滋滋的开始甩钩,旁边的人凑趣地说:看今天还有没有一条大的。老头说:碰嘛,我又不打麻将,在这儿来碰运气对三。老头一边说一边绞线轴,这次拉了一回空钩,但并不停顿,只提杆使劲一甩,线端已近河对岸。几个来回仍是空钩,终于明白这种钓鱼是不用饵料的,钩就那么两个,一遍遍在水里划拉,府南河里的鱼,你就看着办吧,完全一种守株待兔的霸气。有饵的钩要钓技术,无饵的钩除了姜太公只有运气了。老头心态正,多次空钩后,他对旁人说,钩不到就算了,也算锻炼身体了。等我再走一圈回来,见老头已脱去了那件黑外套,仍甩钩绕线,塑料箱桶里还是空空的。

迎面走来4个红衣绿袄妖艳的“退休后”,窈窕的身形,张扬的发饰。老了,真不能看脸。想起以前区上有位教研员,她临近退休,嗓音依然脆细,脸却成了“扁担”,扁薄的嘴如挑子,挑着两团下垂的脸蛋。她指导我们多年,正因人还不错,那时还年轻的我们都暗自惋惜她的变化。女人都有变成扁担脸的这一刻,然后呢,她们中的许多人会把“女为知己者容”去掉那个“知”字,为自己活着去了,女人临老了也是感性的也是万花筒迷,所以“退休后”们更加花花绿绿起来。看见她们,觉得生活还有轻松的时刻,而看见孩子们时心常常抓紧,他们好闷,童年一直被赶着,像一群无奈的呱呱鸭。

几个月的封闭施工后,安顺廊桥又开放了。只是上桥多了几道屏障,砖墙层层围堵,最后缩成一个城门洞似的入口,这是上桥还是上碉堡?两个泥瓦匠正在补缺,一个说:“都说这种设计有点怪呢。”另一个说:“哪种设计都有人说,管他怪不怪,哪个给钱就给哪个做事。”哈,好像把我的想法都说完了,又好像没有。但至少还有人和我想法一样,又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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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里说今年冬天流感盛行,医院人满为患。算是赶上了新年的第一波潮流,这一年我马蹄疾的刹不住车的还要赶上些什么呢?只要府南河边的阳光正好,裹一些市井有一点情趣留无数想象。不走远,家门口也有活色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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