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不去的四季

大学 25 2018-01-13 14:22
逝不去的四季-微网络

                                 风吹的“春春欲动”


东经111°,北纬27°,立春后的第一缕阳光,透射过三拱门的缝隙,从南至北,温软了湘大一身的饥寒。

早春的天气脆弱的像得了感冒,时而热的发烧 ,时而春寒料峭。天才麻麻亮,太阳就颤巍巍的冒生出来,酿一把春光,肆意洒在毛主席铜像旁的草坪上,这暖日亦如风,吹拂着湘大的每一寸肌肤。

偶尔,我会一路向北,路过图书馆后的泉山,来到俱乐部前的泽园,倘若春光媚好,就躺在草坪上,任日光赐我一场“春梦”;若是偶有阴霾,就坐在亭中央,任春雨赏我一波涟漪;再就是狂风怒吼,索性就站在风漩涡,任呼啸吹我一阵迷茫……

呼啸山庄也并非徒有虚名。一年只刮一阵风,一刮就是一整年,这种像是被下了咒的风,借着山势,吹袭着湘大的最北端——北苑。只需要一阵风,那整理了一早上的发型就会凌乱不堪,那高数课前的思路往往也会被风吹的破碎,也就只有手中的红豆饼偶尔能够余温尚存了。

走过不远处,回头看,铁门前后的街,铺满了风吹的叶。

第三田径场的与众不同就在于其没有任何标准田径场的配置,乱草丛生的红色土壤足球场,石子堆铺的跑道,不过却也不显得破败;几束从远处楼房缝隙中钻出的阳光暖暖的照在石子跑道上,不偏不倚,“时而荫蔽时而晴”,却使得三田满满的是诗意。我就独爱在三田散步,与世无争的安静,丛间虫鸣的惬意,独自吮吸着春光,所有的不悦都烟消云散去了。

觅着春光,仿佛能够与梦想谈个不休。

“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学校里每一个角落依旧充斥着朗朗的读书声,南至画眉潭,北至泽园亭,古语外文,南腔北调,声声入耳,毫不觉疲。


                                   等,“夏”一个季节


2013年8月末,夏日的尾巴将地面烤的正热,我提着行李箱,踏上火车,去到了一个隔着黄河,过了长江的地方。

那年的夏天,有两件事最让人记忆深刻:一是我高中毕业了;二是我考上大学了。之所以说是最让人记忆深刻,是因为等到下一个季节,现在的所有就变成了故事的曾经。

顶着烈日,跟着着小红帽志愿者,从南门一直走到北苑,看着活生生的“复古”版十人寝室,所有对大学该有的憧憬与想象瞬间变的无力苍白,不过由于母亲陪伴,我也不好意思表现出失望和不满,至少得让她感觉得到我来到这里是快乐的。

毕竟也是第一次来到南方,炎热的天气加上之前无休止的走路,母亲显然累得够呛。在进入宿舍的一刹那差点儿昏倒过去,我赶忙拿出脸盆,去走廊的尽头打水,又湿了毛巾,让母亲坐着洗把脸,看着几近中暑的母亲,我开始怕了,怕这里过分的热。

不知道究竟休息了多久,我才仔细去看我的宿舍,那是我将要生活四年的地方。可能是才粉刷过的缘故,墙壁显得素白,没有任何历史陈旧感,在不到50平米的地面上不规则地摆放着五张上下铺和十张单人桌,随着几个山南海北室友的接踵而至,宿舍空间更小了。我试着安慰自己:“还好,还好。”

在走之前,母亲硬要去我上课的地方看一看,不好推辞,只得奉命陪伴。不过太阳依然不留情,没走几步路便汗流浃背了。记得在逸夫楼教室,母亲边擦着汗边说:“教室真大,大学就是好。”不到十个字的一句话,却沉甸甸的。

接着又陪着母亲看了学校的餐厅和图书馆,并从第三田径场走到第一田径场,又到画眉潭,最后一直走到南门。

上车前,母亲对我说:“不要怕热,下一个季节就好了。”望着车窗里的母亲,我拼命地点着头。

母亲回去后,湘大还是很热,扇叶不停转的日子里,不是一天洗好几次衣服就是一次洗好几件衣服,我们索性就躲在宿舍里避暑,按着老一辈传统,在那栋六七十年代建造的宿舍楼里谈文学、论古今。

不过我偶尔还是会到走廊尽头打盆水,湿了毛巾,端回宿舍,就仿佛母亲还在宿舍里坐着,等着我的水。

我在等,等下一个季节。


                               秀山秋深深几许


秋霜不愧是最出色的染匠,一个早晨的时间就让湘大秋意弥漫。

如同往常一样,在服务大楼“三味旧书屋”淘了两本书准备回宿舍,路过秀山时发现,在那不知道究竟是有一百四十几个台阶的坡上,全是残败的落叶,从山脚到山顶,恣情无意。还没来得及好好欣赏一番,伴随着一个闷雷,雨水就哗啦啦的倾盆而至,幸好我带了伞,心里不免觉得侥幸。就在我忙着从书包里掏雨伞时,一个忘记打伞的老人急匆匆的从我身边路过,可能是年迈的原因,老人的急匆匆并不是很快。

我赶上去,给老人撑着伞,他抬头看见我,笑了。眼角皱纹相互交错,微笑就是他最真挚的感谢方式。老人问我去哪,我回答:“和您顺路。”老人哈哈大笑,“我是要回家,莫非你是要去我家?”我傻笑,摸摸头却不言语,一路将老人送回了家。

往回走时,我注意到雨水已经浸满了路两旁的水槽,秋雨冲刷着路面,干净却又光滑。我想,却更是希望,如果下一个雨天,我的爷爷忘记了带伞,希望有人能够撑着伞走上去,还有,不要走的太快,爷爷他年纪大了,得慢慢走。

这个季节的雨来了就不会轻易走,接连几日不是小雨淅沥就是阴云遮蔽,所幸还有风,吹的心里凉意十足。

秋意越来越浓,连那校园里的桂花也应时花开香飘。走在校园里,一股桂香扑鼻而来,没有烈日,没有狂风与骤雨,你很难不多流连几步,并大口呼吸着,最享受的就是拼命吮吸这秋季独有的味道。偶尔也会趁路人少时就折一断桂花枝,带回宿舍,插在水瓶里,就仿佛将秋天带回了宿舍。

鱼肚白的天,下过迟来的秋分,往日泽园的灰烬也一洗而净,凉飕飕的秋风却也好逑那青草甘露的窈窕,连秀山也雨水浸满池漕,淌过边缘的青苔,哼着惬意的曲调。


                  寒气冻人不冻物,湘大冻物不冻人


立冬后,湘大显得更安静了。

以前总听说,这里的冬天能够冻死东北的,当时还不信,当作仅是玩笑,冬至后,却不得不裹着大棉袄点头了。

其实在校期间,天气还算好,好到不会下一场雪,所以我并没有机会去三田踩雪,去二田打雪仗,更没机会去一田扫雪。不免觉得有些遗憾,在一个不下雪的圣诞夜,没有圣诞老人,也更不会有卖火柴的小女孩。

唯一令我兴奋的就是占了一冬天的早读教室。

根据学校的安排,我们需要在大一上学期就参加英语四级考试,备考早早就提上了日程,我们在高考过后又重拾起早读习惯,可是却有诸多不同:周围的同窗不同了,也不会有老师在教室里转来转去了,最例外的就是教室也需要“提前预约”了。

那个冬天,在“先到先得”的游戏规则影响下,抢占早读教室一时竟成为学校最有生命力和战斗力的事情。作为班级里为数不多的男生,抢教室伊然成为了一种义务。其时,天微亮,跃身而起,脸未拭擦,襟未整叠,先越北苑近三米铁墙,再跨三教锈迹铁栅栏,一时英豪聚于楼梯口,于门卫大爷抱怨声中,诸位好汉齐低头,面有赧色;然则门一开,即变猛兽,冲上三教只为一朝早读不再愁。

到最后,抢早读教室的风潮愈演愈烈,各种神器和歪招纷纷涌现,令人啼笑不得。有人用绳子向楼上爬的,技术难度委实令我辈折服;更有人彻夜躲在里面不归的,想起那年十二月的南方的夜晚,还是挺冷的。

人毕竟不是动物,并没有冬眠的习惯,再冷的天,总能在泽园看见晨读的人,我称这些人是“见过湘大五点钟太阳的人”,冬寒俞厉,品性俞强。

古语云:“大学之道,在明明德。”我想说:“大学之生,在四季活。”我们所生活过的一切默然不是逝不去的,虽记不住老师在课堂上说的每一句话,却能够在是非选择时想起师嘱叮咛;虽记不住四年光阴的每一花草树木,却想起曾经春夏秋冬,那时风雨云清;四季时长,至少漫长的足够我们回忆和等待。

有人说:“湘大下过雪。”我也有如此想过,却不曾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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